他点火的方式 · 第十四章


文/温凯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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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教授并不认识苏科,只是苏科从大学时就在祁俞辛那儿看见过教授,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活在他们对话里的人物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坐,坐。”教授说,看起来温文儒雅,想必在学校里也是德高望重。但苏科太过了解他的为人了,知道他曾对祁俞辛提出过睡觉的暗示,因为一纸之证彼此闹出过笑话,后来又趁着出国的机会与祁俞辛好上,更放肆地带她回家,还当着自己太太的面。苏科还记得教授的太太叫阿宝,但他没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教授开始谈到自己围栏上的蔓藤,那些绞缠可怕的植物令他毛骨悚然,希望阿杰能将它们弄走。“根茎都要清除掉,最好不要再出现这种东西。”教授说道,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主意,想要在围栏前种上新的植物,询问阿杰这样是否能控制别的植物不会胡乱生长。阿杰只是说出一些可行的方法,提议在草地上建两个专门种树的护栏,树木需要大量的营养,如果选取的物种合适,周围最多只会长出一些野草,而不会有蔓藤。“那是我太太原先留下来的,”教授说,“如今太太与我离婚了,我终于可以将那些鬼东西清理了。你知道她为什么喜欢吗?因为她有个脑萎缩的弟弟,很多年前她弟弟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用手指沿着这些藤条摸来摸去,看起来就像他能在这个过程中拯救自己似的。”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似乎也表明了一种松动,仿佛迎娶阿宝对他来说是个错误的选择。阿杰不知道这些,但苏科知道,他很失落,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甚至他猜测保姆也已经一起离开了,因为她看起来笨手笨脚,在厨房发出锅盖掉落的巨大的声音。如此想来,教授选择离婚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祁俞辛了。苏科环顾四周,墙面上还有教授一家人的合影,照片应该很久了,女人怀里的孩子还只是一个婴儿,应该就是阿宝同普利特。他又往旁边看,在偌大的客厅扫视那些讲究的摆设,最后落在一双从楼梯渐渐走下来的女人的双腿,姿态十分熟悉。

“苏科?”

祁俞辛穿着棉衣,那模样让苏科想起自己曾经和她同居的日子。她总是在某些出其不意的时间点里出现,喜欢披着一件庞大的衣物(有时也有被子),从房里缓慢走到沙发上,甩掉拖鞋再盘腿而坐,马上进入一种聊天的热枕状态。时间在那个时候成为了最让人模糊的定义。是什么时候开始,他遇见了喜好文学的祁俞辛,让彼此进入了一个牢靠的关系。又是什么时候,他们断开了缠绵却还能相见并成为普通朋友。而今天,他们依然可以在别处相见,并且以某种带着个人感情关系的身份出现在陌生的地点。所有这些令人出乎意料的安排仿佛是上天对他的一个玩笑,他有过试图摆脱跟祁俞辛生活上的交点,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实现。而现在,他只想放下心里面的这种想法,希望生活不要把自己逼到一潭死水中,坦然接受这一切。

教授与阿杰都很惊讶他们认识,祁俞辛作了一番介绍,苏科也表明了自己与阿杰的关系,教授忽然变得热情,谈起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改天应该一起吃个饭。后来教授继续站在围栏边对着那些藤条指手画脚,交代自己的要求,阿杰在一旁仔细听着,太阳从他们侧方又下移了一些。

“你没告诉我你有个女朋友。”祁俞辛同苏科留在屋子里喝茶,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说。

“不知道现在的关系算不算得上是恋人啊,所以一直没跟人谈起。除了绍阳,也没人知道我在这。”

祁俞辛点点头,“太巧了,你不认为这太巧了吗?”说完便大笑,同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发出笑声,与她闭嘴时所向披靡的一面形成极端的对比。

“是很巧,没想到你的教授在郊区的别墅竟然就在这里。”

但她很快就停止笑声了。

“对啊,我才过来没多久,因为在等阿宝离开。”

“所以我猜对了?教授跟阿宝离婚啦?”

“别提了,差点甩了我一个耳光。”

“很难相信从你口中说出的老淫虫其实是个儒雅的绅士。当然,除了有些矮之外。好在他没有挺起肚子,这个年纪的教授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也不容易。”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

“她?”

“夏什么……”

“夏盈啊,噢,我会向她转达的。或者你可以去参观她的花场,我最近也在那儿帮忙,这是他们第一次建起这样一个庞大的基地,但已经搞得似模似样了。”

“是吗?看样子你也乐在其中。”祁俞辛严肃起来。“她改变了你吗?”

“改变?也许吧,我不知道。”苏科摇摇头,觉得这类问题已经折磨了他很久,他不想再听了。

“你看起来不一样,因为你剪了头发的缘故?还是你的大衣让你看起来胖了一些?”祁俞辛仿佛语无伦次。

“不是……我哪有改变什么啊,我只能说对小说作出了很多改变。”

“噢,对了,中年女人的小说写完了吗?她后来怎么样?”

“她会有一段令她今生难忘的经历。出版社已经在审稿了。”

“很好奇你会如何写出一位死去丈夫的女人,我猜她一定是你笔下常见的那种执着的女性吧。现在,也许我不再是第一个能读到这本书的女人了。不管怎样,我很高兴你遇到她,遇到让你改变的女孩。后天一起吃饭怎么样?或者周末,周末教授没有课。”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好歹我也过着有保姆帮忙做饭的日子。”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显得高兴,更像是她得到了平平无奇的收获,情绪不变,内心平静,连飞过的鸟儿都不会为她鸣叫。

他们离开别墅后,阿杰一再对苏科确认这位祁俞辛是否就是跟绍阳上床的那位,不禁感叹世界的渺小。苏科给他坦白了自己与祁俞辛过去的相识与相处,希望他不会因此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但我希望你不会告诉夏盈,尽管恋人们需要坦白,但对我来说,我想我们目前更需要信任。”阿杰点点头,表示理解,也不会站在苏科或者妹妹那一边,但如果他因为某些时刻没控制好而口无遮拦,希望苏科也理解。苏科感到好笑,意识到阿杰心里根本没打算将这件事封口。但他没说什么,他知道纸包不住火。

“你要划吗?”他们回到水库湖,阿杰想要放松一会,他表示很多时候他已经离不开小船了,“浮在湖面的感觉能令我对世界有更好的期许,所以交给你吧!这会儿我只想静静躺着,想一想现在的男人女人究竟是怎么了。”

“现在的男人女人有什么问题吗?你也是其中一员。”

“等一下!”夏盈穿过树林,正向水库湖跑来。眼见苏科已经松开了绳索,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世界冠军应该诞生在此刻,哈哈。”夏盈跳上船的时候阿杰说道。小船剧烈摇晃,刚刚躺下的阿杰差点被晃了出去。

“是什么给了你勇气敢这样跳过来?”苏科说。

“会游泳啊。”

“就这样?”

夏盈用力点头,在苏科身旁坐下,接过其中一边的桨一同划起船来。阿杰重新躺了下去。

“已经冬天了,你不该这样跳过来,掉下去会冷坏的。”苏科关心地说。

“你们在聊什么?”

阿杰说:“在聊一位女士,有一位年轻的女士,也许也不年轻了,但她看起来年纪也不会很大,我们在想她是怎么爱上一位老教授的。”

“你得更宽容些,年龄不该成为阻碍感情的因素。”

“All right.”

“他们邀请我们一起晚餐,”苏科说,“我们,我们三个。”

“他们是谁?干嘛要一起吃饭?”

“教授是你哥哥的新雇主。”

“年轻的女士又是谁?”

“我的朋友,雇主的女朋友。”

阿杰插了一句,“你记得房子前有个超大泳池的那栋别墅吗?围栏长满蔓藤,拦截了与外界的关系,像个皇宫密室一样的地方。”

夏盈想了一下,“女朋友?那位老教授不是有个太太吗?哪来的女朋友?”

“你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怀疑的表情?”苏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过于自私,仿佛在遮掩自己的问题,把重点抛给了对方。

夏盈停下划船的动作,“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你们认识这样的人。”

“唉,”苏科摇摇头,“相信我,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年轻的女士是你的朋友?”

“对的。你看起来很抗拒,你如果不想去的话也没事的。”

“我没说不去。”

苏科也停下了动作,一只手搂着她的腰,看得见她眼里又一次摆出了那样的眼神。“你是对年轻的女士是我的朋友这样的身份有了猜疑吗?”

“我能有什么猜疑啊?没有,我只是觉得十分巧合。”

苏科摆出一副撒娇的模样,脑袋躺在她肩上。“我希望你快乐,不必关注别的多余的事情。”


那天的晚餐会很不错。教授家的厨房很大,吧台上摆满了白天买来的新鲜食材。保姆将马铃薯都压成薯泥,倒在芝士中搅拌,再分羹塞进一个个小容器里,非常西式的做法。祁俞辛又让保姆将一整只鸡涂上自调的酱汁,她对大家说,这是她自小就从她母亲那儿学会的方法,酱油、糖、盐、胡椒,还有一丁点的花雕酒以及她不肯透漏的别的佐料。苏科怀疑她在胡说八道,因为他与她相识那么久,都没见她做过烤鸡。她还准备了雷司令干白,提到教授以前一直是个对酒水有高度要求的人,但她知道他也难以猜测,对他很不了解,因为他们很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所以也准备了更多的白葡萄酒与红酒。她唯一比较清楚的是教授如果要喝茶,必须会第一时间拿起台湾的阿里山玉露茶。“这样回香甘醇的口感与他的为人似乎也很相配呢。”祁俞辛满心欢喜,借着机会对自己所选的男人表示一番赞美。但苏科根本看不出她对教授的爱在哪里——埋藏在心底吗?他不太相信她会这么做,她看起来根本不满意。

阿杰因为自己是替他们修理草坪工作这样的身份而拘谨很多,跟平日一反常态,来的时候也声称自己只是个园丁,园丁不该说话,路上还表示自己有了不好的预感。夏盈嘲笑他的预感从未有过准确的一次。她带了自己花场里的一盆剑兰,又挑选了三株尚未开花的水仙。教授同祁俞辛都说她是个有眼光的人,特别是祁俞辛,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夏盈对花的考究出乎她的意料,水仙非常适合摆在他们的客厅,叫夏盈有些不好意思。她吩咐保姆将角落的花瓶洗净,保姆小心翼翼接过水仙,站在花瓶面前犹豫不决,不清楚该放泥土还是放水。

“也许这个可以种到院子里。”教授对剑兰爱不释手,像是他的心头好,“我真该去参观一下你们的种植。”

“欢迎你来。”阿杰说。

“我以前住的地方有一片繁盛的花海,但是当地人说太过潮湿了,于是……你们猜猜,他们干了什么事以对抗潮湿?”祁俞辛说。

“不知道啊,清除掉那些花吗?”

“那太残忍了。”

“有可能附近有湿地。”

“填土吗?”

“他们修建了一座男性器官的石像,增加阳气。”

“愚昧的村民。”教授说。

大家都发出一声惊叹,又对此发笑,气氛看起来很融洽。晚餐也很丰盛,菜式多到令人惊讶。保姆全程为他们摆放碗碟,舀汤盛饭。

“主食是煎鱼排跟烤鸡,配西生菜,另外滚了水东芥菜汤,现在先尝尝我们保姆做的芝士薯泥。还有玉米羹啊,我加了香料,我敢说它是非常特别的。”祁俞辛像极了这屋里的女主人,苏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养成了富人的习性,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一样。但佯装的养尊处优显得不协调,在她身上尤为怪异。

“我原来的保姆只会做红烧肉。噢,我不是嫌弃红烧肉的意思,我是说,俞辛找了一个很不错的保姆,她厨艺很不错。”教授说。

“我喜欢吃很甜的东西。”祁俞辛说。苏科当然知道她喜欢,而且还会在咖啡里加大量的糖。

“很不错,但我自己对食材并不了解多少。”阿杰说。

“但你对植物很有研究。”教授笑笑,“会有很多人因为你熟悉植物而迷恋你吗?噢,抱歉,你结婚了没?”

阿杰摇摇头。

“你们呢?”

教授转向夏盈跟苏科,这一问让他们都感到不好意思。年轻的情侣在感情上并未做出决定,就连他们在一起这件事都没有确切商讨过。苏科看着夏盈,随后摆摆手说没有。

“怕结婚吗?”

“噢,不是的,”苏科有些惊愕,“也许吧,我也说不好,到了结婚的时候有可能也会忧虑。”

“你会忧虑什么?”祁俞辛大笑,“婚姻有什么好怕的,心理上的焦虑都是人为的。”

“是这样的吗?”

“对啊,都是人为的。当然我们所说的人为,是包含了社会环境、家庭背景、个人学识与经历等等相关的,那些东西成就了个人抉择的心理影响。”

“亲爱的你扯远了,他们根本不会想要听你的心理知识理论。”

夏盈摇摇头,“没有啊,挺好的,也给我们长见识。”

保姆端来了一整只鸡。

“我是不喜欢在生活中谈工作的内容。”教授直截了当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身为一名教授仿佛自视高人一等,说话的语气都更严肃。“我喜欢聊点平时不会聊的,比如桌面的这只鸡,比如柏拉图,又或是别的什么。俞辛说你是小说家,你会谈小说的结构跟美学吗?你只谈海明威还是别的什么文豪吗?”

“谢谢。”苏科对保姆切来的一块鸡肉说道,他很不适应保姆的存在。“我很少谈起文学,如果有人要说,我也会谈上一阵子。但通常很快就会谈到别的某些事情,像教授你这样,比如桌面的这只鸡,比如柏拉图,又或是别的什么。”

“柏拉图是虚构的人物吗?还是说它只是代表了某种恋爱精神?”阿杰问道。

“他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哈,是我无知。”

“柏拉图提出过非常多的观点。”教授说道。

祁俞辛起身到吧台拿过那瓶干白,回到餐桌问起,“他提出过‘不正义的人类是因为天性刻薄’的观点吗?”

苏科摇摇头,“那是苏格拉底提出的,苏格拉底是柏拉图的老师,更确切地说是苏格拉底跟另一位哲学家的对谈,很有可能是亚里士多德,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从前有许多读者认为我是刻薄的,因为我曾写过一篇被他们称为‘不正义’的小说。”

“他们说小说家是刻薄的。”祁俞辛说,“并不是说你。”

“总之有人对我那么说过。”

“但就算刻薄,你还是找到了爱你的女孩。”祁俞辛给大家的酒杯倒上酒。

夏盈腼腆地笑笑,低下头没有说话。在安静的片刻里,苏科感受到了某种敌意,他不知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祁俞辛真的发出那样的讯号。保姆前来要帮忙倒酒,祁俞辛说让她自己来。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太快了,就在他们碰杯之后,不知教授是喝了太大一口还是根本无法接受洋酒的刺激,一直在咳嗽,像看见什么鬼怪似的惊狂地喘气。天知道他本身有没有病史或不能吃的过敏食物,由于身材比较矮小,那会儿他看起来像个发病的智障,令人感到害怕。

“你怎么啦?”祁俞辛急忙凑过去拍起教授的后背,“呛到了吗?”

嘭嘭嘭——她拍背的声音令其余的人都停止了进食,保姆在一旁慌张地看着,等待吩咐。祁俞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让保姆把哮喘的喷雾拿过来。

“可是,在哪里啊?”保姆问道。

“药箱啊!”

苏科起身帮忙扶着教授,保姆也花了好一些时间才找到,好在喷雾的作用能使教授稍微好一些。但即使是有惊无险,他面青唇白的样子还是摆出了凌厉的态度,一手甩开祁俞辛。

“喝什么干白!还是雷司令干白!不知道那是收藏的吗?”说完又咳了两声。

祁俞辛没说话。大家都没有说话。

“你在鸡肉里还放了什么?我敢说你一定放了什么令我发作的东西!”教授将杯子狠狠甩在地上,声音有气无力,玻璃破碎使他更为激怒。“不长心!”他说,回过头又对着保姆,“哮喘药呢?给我找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进这个家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操!阿宝在哪?阿宝呢?”

应该是这句话让祁俞辛的脸色彻底沉下来的,一向严肃的五官在那时候垮掉了,她没有看教授,只是仍然伸手过去。“你累了,我扶你进去休息。”

但教授毫不留情地再次甩开她。“连续两天早晨,两天!处方上的咽喉药你都没给我吃,你真是想害死我。”说完吩咐保姆打电话给阿宝,让她问清楚阿宝之前医生开的药都放在哪,头也不回地走上二楼去。

苏科慢慢回到座位,同阿杰、夏盈尴尬地看看彼此,屋子里静悄悄的,气氛凝重。

“关键时候他还是要阿宝,”过了很久之后,祁俞辛说道,一只手撑起额头,另一只手抓起筷子在盘中的鸡肉堆里轻轻地戳,“他根本没有把我装在心里。”

苏科轻轻地说:“也许他只是因为发病的缘故,比较紧急。”

“发病?爱情跟病症有关吗?”

“我的意思是,也许身体上的隐患在某些时候是比较当前、紧急的。”

也许是教授的行为令祁俞辛丢失了颜面,面对苏科圆场的善意,她竟讽刺地笑。“别扯了,你懂什么?你除了写出那些可有可无的故事之外你还有什么能耐?你连硬都硬不起来。”话还没引来苏科反驳,她又说道,“啊!不是吗?你跟夏盈做爱了吗?你能顺利勃起吗?谈起疾病来到底谁更糊涂?”

苏科第一次感到有人在揭开他,将“爱无能”转化成“性无能”。但在那一刻,除了羞辱他身为男人本身的自尊,他什么都无法觉知,坐在那儿被大脑响起的那三个字所控制着。

责任编辑:卫天成 weitiancheng@wufazhuce.com

《他点火的方式》于每周二、四、六更新。

作者


温凯尔
温凯尔  @温凯尔
温凯尔,青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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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内容


胡子
苏科自作自受,这种女人早就应该划线了,贪恋?犹豫,可惜了小夏盈
毛笔小新
遇人不淑。祁真是出人意料……心疼小夏盈。忽然想起来,苏也有顾虑这个所以犹豫吧。 看这篇连载越来越迫不及待了呢(*^^*)
dontloveme
祁俞辛这章说的话感觉有点不像这个人物 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 也可能是装不下去了?可能是这个人物的另外一面?在最后她的几句话里面 感觉情节上忽然有了很大的冲突 体现了苏科的愚昧了。作者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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