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火的方式 · 第五章


文/温凯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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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会再停留一段时间。”

有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苏科跟绍阳通电话,他斜躺在床头边,仰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为什么?你想要我过去吗?”

“不需要了,你还是工作吧。”

“你听起来有些伤感。”

“我舍不得这里啊,我的床头能看到天空,星星在夜里闪烁。”

电话那头有打开冰箱门的声音。

“你在喝酒吗?”苏科问。

“嗯,但我找不到开瓶器。”

“像你这样的男人用牙咬才酷。”

绍阳大笑,“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要喝点酒,你想喝吗?对了,有你的一封信。”

“谁寄来的?”

“不知道啊,我哪敢拆你的信。”

“看看对方的地址。”

“对方的地址……哦,同城的。”

“你可以拆开来,待会告诉我内容。”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会。

“好,等一下,我找到开瓶器了,在你房间。”

“哈哈,我忘了上次自己躲在房里喝酒了。”苏科也感到有些口渴,此时旁边传来脚步声,他将电话紧贴墙壁。“你听,你听得到吗?上楼梯的脚步声。”

“哪里?”

“靠床这面墙,就是大房子里面的楼梯,我听见阿杰上下的脚步声了。早些时候他就已经回去,这会儿他又下来了,我猜他是到厨房喝水的。”

“阿杰是谁?”

“夏盈的哥哥。”

“你的描述吓到我了,入睡时分听见墙外的脚步声,太可怕了。”绍阳发出一阵怪声。

“他人很好,但我在他身上看到一种……一种未知的灾难,我需要跟你谈谈这些,否则我会一直在脑里回想。我有很多话要说,你在听吗?(绍阳说他要找冰块)他们的父亲习惯早睡,今晚夏盈洗澡的时候,阿杰就跟我聊起了他的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但他的行为给我的感觉就像我们是知心老友,可以随时随地表达一切。他告诉我他是怎么认识他的女朋友的,我听到那会很惊讶他会主动说起自己的感情。这很奇怪。他们兄妹都喜欢对新朋友谈伦自己的旧爱。当然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在一起了。阿杰是在费尔多波酒店认识那位女孩的,他没告诉我名字。那天他要替一位富人家的院子修剪草坪,我告诉过你阿杰的职业吗?他是个修剪植物花卉的,是个园丁——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一家人所从事的职业有着高度的契合?说回酒店,那天那位富人不在家里,也忘了留钥匙,他跟他的客户在费尔多波酒店见面。于是他在电话里让阿杰到酒店里来。恰逢周末,前台等待的客人很多,阿杰环顾四周,看见一位熟悉的女士在大堂,他认识她,她是在酒店负责公共区域打扫的清洁工,之前因为某些买卖他们有过联系。他问她除了前台还有哪能打电话到住客房间,她向他解释了一番,将他领到一个自助柜台去。就在那时,一个女孩出现了,她喊了女士一声妈妈,阿杰自己并不知道这位女士有个漂亮的女儿。女孩是来酒店告诉母亲,她那天傍晚会带弟弟去坐轮船,晚餐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你在听吗?绍阳我跟你说,在他们这个社区,本地居民到了每年龙舟节的前一个礼拜都可以凭身份证领票去体验邮轮,到了那天,会有几辆大巴载他们前往五十多公里以外的码头——几乎要到旁边的城市了。阿杰说起女孩的时候,我指责他是因为对方的美貌,他也承认被她吸引住了,一眼钟情听起来虽然不太合理,但他还是相信,并且他不完全是以貌取人的男人,不过,如果能吸引他的人,在他看来对方一定很特别。”

“是个男人都会这么说。”绍阳讽刺道,“他就是觉得女孩长得美。”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已经免疫了,女孩对我来说很少有一眼钟情的时候。不过他跟你说起这个做什么?”

苏科换了个姿势,背靠着墙,沉默了一会。阿杰其实还说了很多,但苏科一时间想不起来,也不知该怎么表述他们后来的感情。

“我不知道,他还对我说,我跟她长得很像。”

“谁?”

“女孩,离开他的那位女孩。”

绍阳在那边大笑,不知是酒精的速效还是真的有那么好笑,他质疑成年的男女怎么会相像,又不是姐弟关系,还说这是阿杰对苏科的一种戏弄。

“戏弄?他戏弄我有什么意义啊?”

“也许他认为你有趣?也许他怕你跟他妹妹发生了什么,在试探你。”

“我不这么认为。不过他没有交代他们为什么分开,也许那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就在刚才打电话给你之前,我忽然明白到,会不会他只是认为跟我接触让他感觉轻松?如果一个人多年没有朋友的话。”

“多年没有朋友的人会很冷漠吧?好了,随便你怎么想,一个男人的过去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你的信我拆了,八婆给你写来的。”

“祁俞辛?”

“是啊,同城为什么要写信?”

“念我听听。”

“里面只有一张贺卡。亲爱的苏科,我下礼拜将到国外造访一个月,教授亲自引荐我去的,很可笑是吗?不过他跟我说明了我们之间的那些过去,他反而成为大方的那个人了。以及,学习回来之后,我只要将出国的课业完成,就能顺利拿到硕士学位证书。同行还有七位学生,两位老师,尴尬的是其中有一位身材高高瘦瘦的学弟跟我在教室发生过一次关系,我只能装作大家是朋友了。另外房子你可以随时过去,不过要提醒你的是,我男朋友也有钥匙。”

“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背后还有一句——我想着写卡片会令你比较舒适。祝好,祁俞辛。”

“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令我感到舒适啦!帮我看看钥匙还在不在?我放在餐桌上的,应该在花瓶后面。”

“这个女人在性爱方面的行为很前卫,甚至可以跟我相提并论,我根本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她保持联络,”听筒里传来一阵乱翻东西的声音,“钥匙还在,你为什么不随身带着?对了,你跟夏盈在一起了吗?”

“没有,现在这样的状态挺好,也许这种关系能够维持比较长的时间。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也不想知道,那只会令我愁苦。”

“你只是个得不到爱情的男人,别在我面前逞强。还有一件事,昨天中午那个写作的姓白的男人来找过你,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招待他喝茶了,他留下了一本书给你。”

“如果他还来你就说我外出了,比较忙。”

“我认得他,他以前写得很糟糕。他是不是经常一个人?我现在觉得他有些可怜,反而是你太刻薄了。”

“我知道,他给我打过电话了,他最近发表的一些文章写得不错,但他不该亲自上门找我的。谁都是一个人来往的,有什么可怜的?这段时间我也常常自己外出,到陌生的街市随处走走。我喜欢这里,喜欢水库湖。”

窗外夜空星点稀疏,星光比前几夜都要涣散,没有特别明亮,也没有月光。这样消沉的夜色显得孤寂肃穆,恐怕半夜还会出现流云的覆盖。

在这些短暂的接触里,苏科对他们越来越了解,与此同时也令他变得相对保守些,他害怕自己会被别人像他一样看透对方的特征,特别是些隐藏的情绪,他会有一种被暴露的不安。在他们身上,他以自己的方式看到了他们与生活斗争形成的一派自我体系。

一开始,关于他们本性的体系是如何形成,又通过何种因素构成,苏科很难解释。但在慢慢相识之后,他开始了解到——友善、机智、坚决——是他们这家人中共有的特征,他看到他们碰撞出的火花,而他们也对苏科有了更多好奇。他们提到苏科的那些作品应该留下给他以后的孩子看看,特别是夏怀康,他认为两代人之间的关系可以从职业的传承上加深彼此的认知。夏怀康有一本关于盆景的书,在两兄妹很小的时候他就把这本全彩印刷的书给到他们两人去翻看,或许是彩色的缘故,他们对此都很有兴趣。

不过,在这件事上,夏怀康自己也不那么乐观,他带有一种“世界变幻太快”的目光看待当下与遥远未来之间的鸿沟,毫不留情地指出目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科技的发展必然带动了新一代人类的生活方式。将来不会再有人亲自种植,不会再有人做这个,也许这些花花草草都不会因缺乏阳光、空气、水分而枯萎死去。未来的人类完全有能力让植物永葆青春。对于盆景裁剪的艺术也会被自动化全然取代。“我的意思是,也许他们会发明一种连接到枝叶甚至是种子上的设备,通过读取植物细胞所透出的信息,传递到机器上,设定针对性的程序让它们长成,受控并依据设计的样式,完成一次次高效而精湛的盆景之作,一步到位,惊为天人。”夏怀康觉得可惜,那些东西应该留存下来,尽管没有深远的意义,但避免它们因时代而消失殆尽,也意味着家族的延续。同样,他对于苏科出版的那些小说也这么建议,建议他应该好好留存,不管未来变得如何。苏科点点头。不过夏怀康也有另一种表态,认为文学在科技上是很难被代替的,艺术之所以优美是因为它独一无二。苏科则表示夏怀康非常渊博,这些话是他永远也说不出来的。然而,苏科那会说出的话也是他们没料想到的——我认为作品的保留也是好的,只是我到目前还从来没想过要孩子(他当然也因为夏怀康突然提到孩子的话题而感到惊讶,仿佛对方在暗示他什么)。

“难道你追求的只是现有的虚荣吗?”夏怀康问。苏科解释他并不虚荣,他只是追求目前正在前行的这个方向,他蛮喜欢这条路,文学给他带来焦虑的同时也促使他对人生有了独特的看法,虽然不太乐观,但至少给了他对抗生活的勇气。也许他一生幸运,也许他真的也会在某一天重新考虑孩子的事,这不好说。但他也相信假以时日,他的观念会在传统与未来的抗衡中受到影响,成就一个全新的自我。

“夏叔叔如果把虚荣换成荣耀,或许会比较接近一些。”他这么解释。但不知为何,他说这些的时候想起了祁俞辛,很可能他们有过类似的对话,但他想不起来。夏怀康举起茶杯向苏科致敬,认为他很了不起。他们都认为他善于辩解,也懂得自己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与时代里,然而他们传出这样的认知让苏科不得不焦虑起来,像是一种对密码的破解——他害怕被别人看透自己的特征,这样的交流只会出卖自己,露出破绽。不过,不管夏怀康与阿杰对他有什么想法,他知道夏盈是懂他的。

他在电话中也把这些告诉了绍阳,绍阳认为这是他刚刚认识他们的缘故,因为他对绍阳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你在我面前完全没有不安的想法,不是吗?不久的将来,你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会是这个样子啦。你知道你会这么做的,你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有时候话题变得严肃,苏科自己能察觉,在那种情况他会放松自己。比如单独跟阿杰在一起的时候。

在一次修剪草坪的工作中,阿杰邀请苏科与他一同去体验,鉴于日常的枯燥,他立马就答应了。两公里的路程不算太长,不过由于天气炎热,他们在下午接近四时才出发,草坪修剪器太大,小车根本装不进去,一般情况阿杰会推着走,轮子在路面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们在一栋白色的高级别墅大门前停下,大门没有锁,两旁的水泥柱铸有密集的花纹。别墅里只有一位女主人,胖胖的,看起来还很年轻。很早之前阿杰就知道她这辈子不会瘦下来了,不管她是否孤单,是否还会工作,她都是那种不会瘦下来但又不会胖到令你诧异的女人。她同阿杰打过招呼,又问起旁边的小帅哥是哪位,阿杰向她介绍道,解释他带朋友来学习如何割草。

“抱歉,没有事先获得你的准许。”

“我可不会付你们双人的酬劳啊。”

“没问题。”阿杰说。

女主人说话的方式有些轻佻,她真算不上很胖,是肉感以及混乱花哨的搭配让她看起来如此。之后她回到屋里喝茶,不久又换了一身衣服,妆有点过于浓白,开着小车出去了。

“记得帮我把大门关上啊。”她降下车窗对男人们说。

他们停下草坪修剪机,同时朝她招手示意。苏科移了移额头上的头巾。

“她的丈夫是一位海员,一年才回来一次,时间不定。他人很精明,很懂得随机应变,很快就从普通船员升为一名大副。不过在船上混久了,捞了不少灰色收入。还有传言说这位女屋主并不是他真正的太太,他在别的地方有国家分配的房子。”阿杰说起了八卦。

“你是说,胖太太是他的情人?”

“应该是吧,也许这样的一个小地方,确实适合作为他们的庇护所,而她这样一位长期独居的女人,难免会有谣言。”

“你所说的海员,跟你女朋友登上的邮轮不是同一个事情吧?”

“不是啦!”

“我在想,像她这样有钱而独居的女人,说不定她已经跟某个健壮的男人在约会?毕竟海员一年才回来一次。”

阿杰笑笑,“你谈到这个真是出乎我意料,你在以男性视角看待她的行为?不过你说得对,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她曾经暗示过我,就在这片草坪。”他松开草坪修剪机,走到树荫下,示意苏科一起坐在有树荫的草地上。“不过只有过一次,之后她就不再有这样的举动了。”

“她是怎么做的,你为什么不答应?”

“我当时还有女朋友呢。那天,她就这样走过来,问我工作是不是很辛苦,我说不算太苦。她递手帕给我擦汗,我谢绝了,于是她靠近来替我擦汗。我已经有些刻意远离她了,换了别的姿势,继续推动修剪机。但她突然伸手到我屁股上用力一捏,像这样的力度——”

阿杰伸手到苏科的肩膀,像真的记住了当时的那种力度那样认真地给他捏一次示范。

“好痛!”苏科说,“如果不算身材,我想她还是属于漂亮的女人。”

“是的,但她是有夫之妇,我也不是单身。”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们都一个人,你会接受她这样的挑逗吗?”

“我没这么说,但你要这么说也行吧,如果我会接受她,那必然是因为我早就对她有所期待,可惜我没有,她就同其他住在别墅里的业主一样,是我的顾客。”

“难以想象如果有某个业主令你有所期待。”

苏科想起一篇小说,一篇有关二战时期美国海军家属的故事,写了海员的妻子在外的夜晚,描述的模样像极了好莱坞派对。他看了看尚未修剪整齐的草坪,想起小说名叫《蓝色海岸之夜》,于是向阿杰介绍了一番。阿杰很期待,但事实上是,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看书了,他认为看书很好,可是那对他来说会增加负担。

“除了学业的要求,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看书是负担。”苏科表示很惊讶。

阿杰叹了口气说:“因为那会让我明白到我的生活有多么糟糕。你明白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依旧住在郊外的一个乡镇里,远离都市的同时还远离了丰富多彩的生活。也许在你听来有些夸张,也不是说我不能到外面去啦,是那种——好像已经没有办法找到我想要的生活了,而如果你问我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也回答不上来,但不会是这里或城里,都不是。十五岁、二十五岁的时候我还有梦想,现在我不敢这么说了。一个人什么都不能做,但一个人可以做的事情又太多,这不矛盾吧?就像以前我喜欢听别人的建议是因为我没什么想法,而如今我能明辨是非,不会随便听取无用的说服。同样,我知道有时候人们保持沉默是为了保持自尊,说太多会让自己显得愚蠢,漏洞百出;而有时候人们变得健谈,大概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吧。谈到我没有外出的缘故也很多,仅仅父亲就是我留下的一个原因。你会觉得我很啰嗦吗?(苏科摇摇头)那就好。有一年我父亲腰痛,我跟盈盈问他是哪个位置,指来指去他也说不清,我们以为他是腰部的骨头有问题,结果到医院检查整个腰椎都没事,而是有点轻微的结石。是什么结石我已经不太记得了,肾结石?好像不对,应该是大肠结石。”

苏科说自己也不懂。

“反正是什么结石,幸运的是不算严重。但我们都惊讶于父亲的感知能力,不明白他为何要发出腰痛的感知而不是任何关于因为结石而影响排泄的问题。后来医生开了药,一种相当于泻药功能的药物,一开始还好,他开始通便了,但到了第三天,也许是药性太强,也许医生估量错了病人使用的药物,应该减量,我父亲那天频频走进洗手间,有一下他没走好,滑倒在地上,那才真的是腰痛。我扶他起来的时候病服都沾满了大便,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开始老了,而我作为一个儿子,竟然什么都帮不上。那时候盈盈要回去上班了,我不想让她太担心,就说父亲只是摔倒,没什么大碍。”

苏科有点动情,此刻他能感到阿杰的悲伤,他知道家人意味着什么。

初初认识夏盈的时候苏科就惊觉她是那种说话冷漠、不留任何深情的人,到后来他明白了,是反复无常的生活让她开始变得如此。而阿杰则因看不见曙光变得深沉,时有无奈或悲悯的情绪,在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是显得若有所思。苏科从心底涌起感同身受,他花了一些时间琢磨,认为阿杰需要为自己的人生另辟蹊径。

“其实你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你说的那些话令我明白到你所处的状况,但这么说吧,”苏科想要尝试安慰他,“人们都是这样的,来来去去,低佪在这些高峰低谷之中,到了最后连自己都会对所发生的一切感到陌生,固然他们用熟悉的眼光审视陌生的自己,也只是为了试图对自己看得更清楚罢了。你也会这样做,对吗?当你在回忆曾经、观察今天的时候,你其实知道不管你留在这里还是逃避到外面,这一切都是无情与平庸的。你深知这一点,但没关系,你只要保证自己不被它击败就好啦。”

阿杰用毛巾擦走两腮的汗水,笑了笑。“是啊,我知道,只不过偶然的失落是避不开的。今天早上醒来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天很有可能是个特别的日子。但我心里又想,我过得实在太平静了,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偏偏我又非常相信起床那一刹的感觉,即使不是今天,未来某些时刻也似乎会发生。”

“这很好啊,很乐观,你要保持这样的念头,只是不要过分期待。”

“跟你谈这些很丢人,更何况我比你年长。”

“我只比你小几岁。”

“是吗?你看起比我年轻许多。夏盈提到过我的年纪吗?那你跟她的年龄还是匹配的,你们有发展吗?”

苏科笑笑,“我们没有到那个程度啊,相信她也只是把我当好朋友。”

阿杰不怀好意地笑笑,“也许有一天你得喊我哥哥了。”之后有一会他们没有再说话,苏科意识到阿杰朝他投来的目光,炽热而真挚。话题从这里断开。接着,阿杰像是说出一件秘密般凑近苏科的耳朵旁说:“我曾经想过去领养一个孩子,甚至为此准备了一部分的资料,但我一直没有勇气。”

苏科很惊讶。“出于什么原因?夏叔叔知道吗?”

阿杰摇摇头,问苏科是否愿意跟他去一趟,他们现在就可以找个时间。

苏科迟疑了一会,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他知道惊讶永远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会儿太阳快要下山了,他们起身继续修剪草坪,但阿杰没时间告诉苏科如何更有效地利用草坪修剪机进行快速而齐整修剪的方法,因为天快黑了,胖太太该回来了。

责任编辑:卫天成 weitiancheng@wufazhuce.com

《他点火的方式》于每周二、四、六更新。

作者


温凯尔
温凯尔  @温凯尔
温凯尔,青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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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内容


Y
嗅到了基情的感觉
吃饭时候最认真
对白真是让人不适应
太一
阿杰摇摇头,问苏科是否愿意跟他去一趟,他们现在就可以找个时间。 然后的剧情可以慢慢延伸脑补让两个人的感情线更长更绵延然后XX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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