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火的方式 · 第九章


文/温凯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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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泳池还不开灯吗?”苏科手里拿着书本,从太阳椅起身走到救生员面前,“天色已经很黑了,下水看不见。”

救生员看了看手表说:“还没到点啊。”又抬头看了看,“现在入夜变得越来越早了,你还游啊?你在这里一整天了。”

“我不游了,但我想把书看完。”

“你为什么不回去看?”

苏科不知道这问题有什么好问的,他笑了笑说:“因为在泳池边看书的感觉像度假。”他其实不太想跟救生员聊下去,但对方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幽默。”救生员说,随后起身去把大灯打开。他脚上的人字拖已经很旧了,鞋跟磨损严重,他也没有将整只脚穿进去,踢踢踏踏吊儿郎当的感觉跟他的样子很匹配。这让苏科想起夏盈的前男友,尽管他没见过,但这正是他想象中的样子——肤色黝黑、身材精壮、不拘小节的救生员印象。大灯亮起之后,苏科回到太阳椅上,念起夏盈令他恍惚,好像回到在泳池刚刚认识她的那些时日,心里又花了一些时间猜测她此刻是不是已经回到家里忙着整理大棚种植的事情,阿杰与夏怀康又会怎样问起自己。灯有些过度明亮,他换了方向,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不自觉伸手去摸那颗钉子——很久之前夏盈所谈到的那颗钉子,他这次摸到了,尖锐使他猛然颤抖,仿佛置身于别人的性爱当中,那瞬间如同通电的感受叫他吃惊。

手上的《夜莺》苏科看完一大半了,但入夜时分已经不再炎热,甚至凉了些,他不得不披上毛巾。救生员走过来,似乎他无所事事,而刚才苏科又主动跟他说起了话打开了局面,促使他过来打发今日值班的剩余时间。

“嘿,再过一段时间,泳池就关啦。”

“是吗?秋冬不开了吗?”苏科盖上书本。

“秋冬放水只是浪费资源,谁要冬泳啊?”救生员的口音很随意。

“我以为水温可以调控什么的。”

“那是星级酒店才有的设施。”

“那你整个冬天放假?”

救生员笑笑。“请的都是临时工,关闭了就走。放什么假啊,都准备失业咯。”

“明年夏天还来吗?”

“不好说,但要先解决今年冬天的工作。”

听起来挺不容易的,但苏科没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理解这种飘摇不定的状态。

“跟你一起的那位女孩没来吗?”救生员问起。

苏科愣了一会,才说:“没来,也不会再来了。”

“噢,”救生员放低了音量,“分手了。”

“不是,我们还没在一起。”

“可惜了,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谢谢你。”

“你在看什么书?现在很少人看书。”

“小说。你要看吗?”

救生员摇摇头,“像我这样工作都没着落的人,看书是奢侈的。唉,别试图告诉我阅读提高一个人的知识培养一个人的素质之类的话,其实从来就没有人相信。”

他这么说让苏科想起白鼎尧的过去。

“哈哈,有人这么告诉过你?”

“没有,但哪个父母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读书的?”

苏科点点头,“那你要看吗?”

“写的是什么?”救生员看了一眼书本,“《夜莺》?写鸟吗?”

“夜莺只是一种隐喻,当然在书里面它也出现过,作者很好地将它的本性与主人公相连在一块。夜莺只有在夜里才会歌唱的,一种非常特殊的鸟类,但是在夜色凄迷的环境里人们很难看得见,它们的样子也很普通,但绝对是天生的歌唱家,常出现在城郊附近一带,偶尔它们唱得如果格外嘹亮,是为了盖过城市的声音。”

“我知道夜莺,但听你这么说只会想让我想去买一本关于鸟类的专业书籍。”

苏科笑笑,“抱歉。不过,你对鸟感兴趣吗?”

“兴趣?谈不上,不过小时候家里长期养鸟,倒也认得一些,现在的城市人怕是很难分辨吧?我小的时候常常跟玩伴上山打鸟,用那种猎枪——嘣——”救生员做了个瞄准的姿势,看起来有模有样,“我总是能打到点什么。”

“那你很不错啊。既然你了解它们,如果你不嫌弃,或许可以到花鸟市场看看有没有你合适的工作。你知道花鸟市场吗?”

救生员恍然大悟,眼睛瞪得圆圆的,“噢,我知道,你真是点醒了我。”

“我曾到过一次花鸟市场,春节之前打算去看看花的,但没想到那里也集中了很多卖鸟的商家,来来往往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不过你想啊,大概养鸟、遛鸟这样的雅致,也是有钱人或者退休的人才会有。”

“看来很有市场。”救生员已经陷入沉思,在旁边的一张太阳椅躺下。

“我只是那么建议。”

整个泳池只有他们两个,池面平缓,有出水口发出流水声,但看不清池水的流动。夜幕初降,开始有飞蛾飞往大灯,聚拢盘旋在光源附近。

苏科心情不错,往后跟救生员随便聊了一会就继续把整本《夜莺》看完了,原本挥之不去的紧绷已然消散,因为他与白鼎尧之间的写作不存在巧合——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故事。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愚昧与冲动,也太天真,单凭片面的听说当然不能证明什么,对一件事的解析如果只是道听途说必然有失偏颇,那不过是布莱尔简易谈起小说其中的一幕。白鼎尧进步很大,也很聪明,全篇几乎不带任何过于浓烈的感情色彩,描述了一位男孩在成长过程中与不同女性发生的那些故事,里面的男孩大胆、有远见,长大后气质非凡,充满魅力;从青春期的萌动里稍微一碰就衍生出无数的可能性,到成年后愈来愈熟悉女性的特征而轻松游走于情感之中。要说真有相同的一幕,便是男孩曾与一位离婚的中年妇女有过一段短暂的露水情缘,篇幅描述很少,但是与成熟的女性相处给他带来了特别的经历与恋爱观,多多少少影响着他在未来对待事情的看法。


“那这算不算巧合?万一日后你的书出版了,他反过来说你抄袭,会怎么办?”绍阳显得有些惊讶,紧张起来像个孩子。

“没事,我看过了,我知道这当中的区别,”苏科在房里挑衣服,“我到底该穿什么?”

“你确定哦?反正你自己写的时候该注意了。”绍阳走进苏科房里,看着床上的衬衫,“很隆重吗?”

“大概是白鼎尧写作上的一些朋友,小说家、诗人,还有出版社的同事吧,我已经能想到有谁了。算不上很隆重,但你看这个地址,听起来很正式。”苏科把电话上的讯息交给了绍阳。

“还行,稍微体面一点就好,如果不是晚会,没必要穿西服。”

“好的。”

“你行吗?”

“我为什么不行?”

“你还在夏盈的心里没走出来呀。”

“不会的,”苏科将手里的衣服全部甩到床上,像是忽然感到失落,“我只是不太懂为什么出了书要邀请一帮人,我不会那么做的。”

“也许是出版社张罗的?真到了那时,你也不得不那么做。”

那天晚上吃过饭,他们一同出了门,绍阳要到店里上晚班。他觉得苏科回来之后日子变得充实了些,原来过着很长一段独居的生活,但有人住进来之后,很快就会形成依赖。“所以,我懂得你离开夏盈之后的那种感觉,”他这么说,声音都柔情起来,“就算没有失去她不行,但内心空荡荡的感受是很难跟人说清的,人就是这么无奈。”两人在路口交通灯前停下脚步,苏科没说话,看着绍阳准备转弯走过马路。他忽然觉得绍阳跟从前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又好似总有什么不对劲。绍阳到了马路对面回头看了一眼,与苏科的视线对上了——那一下的回眸令他知道,绍阳心里应该瞒有事情。不过以苏科对绍阳的了解,如果他不愿说,他也不会多说。苏科朝他挥挥手,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眼见绍阳正大步往前跑,恰好也有一辆的士停在了苏科面前。


不抽烟又不喝酒,这样的环境对苏科来说基本上就是一场灾难,甚至待久了让他怀疑到这种灾难感根本来自于他本身。时不时抬起头与认识的人聊两句,谈谈近况,也因为实在没有好到要谈什么,都是基于文学方面的一些事情,整个过程对他来说都很疲倦。酒杯中的冰块融化后淡化了酒色,满满一杯苏科只喝了一口。他不知道时间是如何改变了他,是摧毁他还是重塑了他,在落座的人与人之间,他感到有一种时光飞逝的可悲。

其实早一些时候有部分人是在别的地方一块吃饭的,只不过苏科在电话里跟白鼎尧说自己来不及而推掉了,直接到这里来。场地没有任何布置,只是包了一个比较小的宴会厅,桌上摆了点心食物与酒水,大家各自站着或坐着聊天。可见白鼎尧的这本书在文坛引起了不少的轰动。外面的雨还在下,几位诗人在窗边轮流点烟,好像在谈论某个人刚刚出版的诗集,苏科从他们身边经过,笑笑点了点头。他已经没有地方可转了,再往前走便是门口,心里想着该找白鼎尧单独聊聊,才好离开。期间有别的作家认出了他,也聊了好一会。后来他走到没人的区域坐了下来,一直看着白鼎尧,等到他留意到自己的时候,苏科便朝他招招手。

苏科已经不知道自己对白鼎尧是处于一种怎么样的关系了,他知道自己看待朋友的情分不够浓重,平日的回应也相对淡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了解他的绍阳才会对他不离不弃。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写作圈里的名声也多少传出一些不好的消息,说他冷漠,或者说他高傲。他没有去回应什么,网络上也很少写到心情之类的日常。

“抱歉啊,招呼的人多,”白鼎尧笑嘻嘻的,“我该多花时间陪你的。”

“没事啊,他们也是你朋友。”

“真是太久没见了,你变得不一样了。”

“是吗?”苏科晃了晃杯子,“你说样貌?”

“对啊,越来越帅了,”白鼎尧说,“包括你的小说也变得不一样了,我一直都有支持你。”

苏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你可以告诉我的,我给你亲自寄过去。”

“我一直相信你的天赋,真的,这是很多人都学不来的,波澜不惊却内藏汹涌。”

“现在要谈的不是我,是你的《夜莺》。”

“希望你喜欢。”

“我很喜欢的,”苏科放下杯子,真挚地说,“不得不说我曾经对你的小说有些看法,还希望你不要介意。但这一次你令所有人大开眼界。”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让我还有点不习惯。”

“你在说我刻薄。”

“也许有才华的人才能刻薄,”白鼎尧伸出手搭在苏科的肩膀上,“开玩笑的,我只是有些怀念当时一起参加比赛的我们,多好啊,不用担心任何事,全心全意写作,听导师们的批评。”

“后来你有联系过林老师跟其他的作者吗?”

“没呢,我中途因为电话失窃,很多人的联络方式都没了。”

“那你还有我的呢。”

白鼎尧笑笑。

“你最近在写什么?”

“说来惭愧,”苏科看看他,“跟你书中的其中一小段情节有些相似。”

白鼎尧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是什么让我跟一位天才作家有了如此高度的默契?快告诉我是怎样的故事。”

出发前绍阳向苏科警告过,说他无论如何都不该跟那位白先生谈太多关于他新书里的事,如果无法避免要谈及,最好就说些无关要紧的情节。他那会儿觉得绍阳有些过于紧张了,但到了这一刻,也许绍阳说得对。他有些后悔提出“相似”这样的话,他后来意识到,就只是简单说了两句。

“也没,就是写到一位年轻的男孩同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

“那这本书可以签给我们公司吗?”布莱尔忽然出现,站在两人面前,“还是哪个眼光好的编辑已经比我快了一步?在哪?那边喝白葡萄酒的女生吗?还是混在诗人堆里的高个子?”

大家都笑笑。

“你也太晚了。”白鼎尧同她握了握手。

他们好似关系非常好,两人无话不谈,聊天状态热情高涨,布莱尔笑的时候也毫无避讳,旁人纷纷朝他们看过来。苏科偶尔说上两句,也不太好插话,在一旁待了一会。布莱尔说话的样子让他想起夏盈,她们都有出现那种睁大眼睛的表情或摆弄头发的姿态,但比起夏盈的率真,布莱尔过于世故。有时候他会试图站在自己的行业里,画一个圈来划分自己与朋友们的关系——圈内人是不适宜谈恋爱的,他想,与夏盈、祁俞辛的认识给了他更多的缘分感,是一种不拘束的真实的暧昧,更接近于感情的初始状态,先不谈结局与后面的走向如何,同她们相处能令他感到自己的独特所在。他并不是以等级划分,也没有添加歧义,但他知道圈内人(特别是都写小说的)在才华这件事上总是看得很重,一些规矩或条框的限制,从相识开始就会自动分门别类,那种感觉令他感到疲倦,虽说比较接近的人更能缩短多余的考验时间,但少了很多生活质感。他当然也有写作方面的好朋友(或者说比较能谈点文学之外的作家朋友),他不确定他们怎么看待他,但那种关系与现实生活中又十分不一样,大家都不会经常约出来见面,更多的是通过聊天工具交流文学与生活,也会谈到更深层的东西。

离开宴会厅,苏科独自沿着街道往回走,走出令他不适的环境让他清醒了许多,不禁又想起了夏盈。与刚才的环境相比,他与夏盈的相处显得更为自在,不必假装自己,当然也包括了他在他们家度过的郊外生活,在恬淡的日子里,生活上的关怀便显得非常重要,那些日常对话,或八卦、或严肃,都是从生活里衍生出来的很重要的一部分。甚至他还结交了阿杰这样的好朋友,在交心的时刻认清了自己看不见的一面。

“苏科!”

从后面追来的布莱尔打断了他,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急匆匆地跑过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跑了,这样的动作让他感到陌生。

“回家吗?”

苏科点点头。

“好巧,我也走这个方向。”

“你是有话跟我说吗?你才到没多久,不跟白鼎尧聊聊?”

“我以为你们关系很要好,这么多年没见,起码会相互待在一块两三天什么的。”

“我们好的。”苏科说,结束了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话题。

“介意我抽烟吗?”布莱尔准备打开手提包。

“如果你必须要抽的话。”

于是她又合起手提包,笑了笑。

“他说你很正直,这下我看到了。”

“正直?”苏科有些意外,“他怕是太多年没见我了。”

“别的方面不清楚,但我很确定你的为人是正直的。”

苏科过了很久才开口。“你看,一个词汇连续听多了,就会变得奇怪。正直、正直、正直,好像这并不是什么赞扬的词。你发现了吗?”

布莱尔摇摇头。“身为一名编辑,没什么词汇会令我有多重异议的想法啦,正直就是正直。你说话一直这么怪怪的吗?”

苏科没觉得自己怪,只是笑笑。“这一次白鼎尧的书,他写完之后没有找你吗?”

布莱尔叹了口气,又用手去弄头发,苏科发现她身材其实很好,但他没好意思看太久。“刚开始他联系过我,我想跟他签合同的,但一直没收到他说完成的消息。应该是后来有人在杂志上看到他的那些文章,很快就联系上他,他就没再找我了,直到对方确定之后他给我传来讯息,告诉我已经在别的公司签好合同了。”

苏科点点头。“你自己写作吗?”

“以前写过。”

“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做编辑,我最近升职了。哎,其实有时候我也会写点什么,但我又认为自己能写好,我感觉自己也没那么大的野心。”

“写作是出于野心?”

“不对吗?”

苏科撇撇嘴,“不好说。”

“有可能是我个人问题吧,我愿意策划这样一种东西,但不乐意创造那样一种东西。”

布莱尔说“东西”时的发音很奇怪,发音没有问题,但听起来好像是她刻意强调的一种谈话方式。苏科没有说什么,他不想对文学的“东西”谈太多。但一名作者与一名编辑,很大程度上的聊天内容无法避开文学,甚至只能依赖。他们齐步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谈到后面,布莱尔表示自己收藏了苏科所有出版过的小说,包括首版跟再版。

“谢谢,你这么做令我很感动。”

“我是说真的,我做编辑之前就先看过你的作品了。”

“是吗?希望它们没有对你的成长带来不好的影响啊。”

“啊哈,已经影响了,你要做思想工作吗?”

苏科侧过头看了看她调皮的样子。“不想。”

“你发现我们走了很久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

“我住的酒店到了。”

苏科正打算告辞,布莱尔先拉起了他的衣衫。“要上来坐坐吗?他们的酒廊也很不错。”


“拒绝?”绍阳刚刚洗完澡,已经进入秋天了,他还穿着多年前在曼谷买的背心,作为睡衣,它的历史已经非常悠久了。“你说拒绝?苏科,你已经五年没有碰过女孩的身体了,如果有人投怀送抱,为什么不正中下怀?”

“正中下怀不是这么用的。”

“你在害怕什么?错过夏盈还没让你反省吗?搞不好你又回到祁俞辛的身边去了。”

“哦,祁俞辛,她给我发了讯息,我忘了回。”

绍阳停下了对话,将浴巾随手扔到桌上。“先别理她,现在的问题是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喜欢布莱尔啊,我们才见过几次面。”

苏科走进绍阳的房间,无精打采地爬上他的床。

“别动乱我的被子。不管怎么说,布莱尔只是在给你机会。”

“她太过精明了。”

“精明有什么不好?愚蠢的又遭你嫌弃。”

“反正这些女人们已经动乱了我的心。绍阳,你为什么没有这种烦恼?”

绍阳也躺下,挨着苏科齐齐望着天花板,窗帘的一边微微晃动,有风吹来。日子好似过去了很久,转眼间气候都变冷了。

绍阳说:“我一直认为自己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男人,而你是出于羞涩的缘故,把自己封存得很好。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啊,你太令我失望了。”

“男人们的行为方式尽管有着差异,到头来都是不专情的。”

绍阳大笑,“请你不要把大家拉下水啊。”

“你不是吗?你是专情的吗?”

绍阳摇摇头。

也许只有阿杰是专情的。苏科想,但他没说出口,他这一刻觉得阿杰太深情了,只有他还会随时随地谈起过去的恋人。他们聊得很晚,绍阳睡觉的时候推他也不走,因为他再过一会就要去找祁俞辛。绍阳马上清醒过来,“这么晚去找她?”苏科点点头,说祁俞辛遇到麻烦了,而且自她回国以来他们也很久没见了。绍阳似乎有些紧张,看着苏科从床上迷迷糊糊爬起来,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绍阳摇摇头。

“最好不要等到我自己发现。”

苏科平静地看着绍阳,但他还是说没有,一把拉过被子裹住了自己。

责任编辑:卫天成 weitiancheng@wufazhuce.com

《他点火的方式》于每周二、四、六更新。

作者


温凯尔
温凯尔  @温凯尔
温凯尔,青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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