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1, 2026
照顾好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洋洋洒洒回答了很多字,想说的是,照顾好自己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什么懒惰,不自律都能影响到你。什么科学研究表明,有伴侣可以互相照顾的人的平均寿命比单身人士要长。甚至想到了可以用《西游记》来举个例子,这师徒四人就得搭伙结伴而行才能取得真经。什么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内在缺陷需要被填补,所以现代科技的发展,在很大层面上,都是为了协助你能照顾好自己,让人可以尽量地获得独立性,外卖啊什么的就不说了,现在的AI更是如此,每个人在遇到事的时候,身边都需要有一个能帮你拿主意的人。
以上这些只是原先回答的综述,具体的细节全都删了,因为觉得如果这么回答会显得很无聊,AI的回答要比我全面和有趣得多,也更能体察到你想要获得的帮助或者安慰。
想要修改自己的回答,是因为说到最后,突然感觉到有些失落,或者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我认真去回想,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或者听说过这句话了,久到好像从未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好像只在文学或者影视视频里出现过,而且只存在于那些老派的作品里。
吊诡的是,实际上,“照顾好自己”这句话好像又一直陪伴在我的左右,为此我向身边人求证,和我的感受相同,时时刻刻似乎都有人在提醒着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但真的要去回想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又全然没有明确的记忆。
直到我突然意识,这句话是我经常对自己说的——“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微微空了一下,好像很多冗余的信息退潮了,一些没有那么浮躁喧嚣的记忆慢慢浮现了出来。
高二暑假那年,家里没钱,我带了几百块一直存着的钱悄悄离家出走,去北京学画画。那时候通讯不发达,打电话要去邮局排大队,还很贵,只能和妈妈通过信件交流,平邮的信件很慢,一个月只能有一趟往返,每次在信件的结尾处,妈妈都会叮嘱我,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有一个比我年长的师哥知道我独自跑去北京,有些不放心,坐了硬座火车从杭州那边特意过来看望我,一起待了几天,见我不至于流浪街头,给我留了几百块钱,自己买了一大包冷馒头又坐火车回杭州去学画画了,离开的时候还是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那时临近春节,他买的是站票,说是车上挤满了人,他在厕所里站了三四十钟头。
这个师哥,我们当年那么深的情谊,现在却已经有多年没有联系了,照顾好自己已经不是很难的事情了,但是和人去表达自己的关切之情却越来越难了。
那是1999年,我租的房子是两个房子中间的过道临时搭建的,一个月的房租是五十块钱,晚上要把煤炉搬到外面,还要烧上一壶水,这样,第二天可以用这壶热水浇被冻住的水龙头,这一天才会有水可以使用。可以去菜市场买几十斤大白菜,把它们放在石灰板屋顶上冻着,几块钱的白菜可以吃上一整个月。过年的时候彻底没钱了,白菜也吃完了,就熬白粥,加点盐,连续吃七天,第八天一打开锅盖,我就吐了。那时候,我的隔壁邻居全都是来建设望京的农民工,后来有一个老工人在我这里借宿了半个月,一米宽的床,我们挤在一起,他从来不洗澡,甚至不刷牙。作为回报,他的那些老兄弟每次炖菜,都会给我留一碗。
就是那样,我还能坚持到专业考试结束再逃回老家。
已经很久很久不再去回忆这些往事了,之所以提起来,是因为那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比现在要难太多太多了,那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在关键时刻,我们想借钱都没地方借的,真的会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时候。但那时候其实我们又都很能照顾自己,我们很擅长把自己放在一种什么样都行的状态里,也很明白,人和人之间,要互相照顾。而现在,却总觉得,好像怎么样都不得劲,什么样都不满意。
什么都不够好。人际关系也越来越冷漠,淡薄。
从而显得,好像照顾好自己真的是件很难的事似的。
“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从另一个层面上来理解,是不是说,我不需要别人对我的照顾,也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和其他的成本去照顾别人?
请回答。
Mar 31, 2026
你有哪些意识到自己走了弯路的瞬间?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弯路”,不是真的走错了,是后来才看懂,原来之前其实有更好的选择。可回头看那些绕远的路,恰恰让你学会了如何认路。人生没有白走的路,只是有的路,要走过,才知道它为什么是弯路。
高德地图让我在前方路口掉头。
@汪嘉奇
19年毕业,参加银行招聘,体检没去,现在从设计院失业。
@认认真真第四名
那些明明是可以很早就开始准备的考试,偏偏在前期懒懒散散,弯路就这样越走越弯。
@Miraitowa.
1、大学毕业的时候,系主任问我要不要留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前几年听说,能进的都得研究生起。2、毕业后老妈说要不要给我找下远房的亲戚,去北京的建筑单位,又拒绝了,十多年后,心血来潮查了一下,才知道那个单位的部队改制老牛了,多年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多么的心高气傲不懂事。
@Ruoli_jay
骑摩托车摔进排水渠的时候。
@大泽
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熬夜加班。
@朱晨光明磊落
21年拿到房产证的时候,我算了一笔账:月供占了工资的五成,通勤时间翻了一倍,还要搭进去三十年的利息。可当时看房时,满脑子都是“要有自己的家”。现在每天挤地铁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个“家”到底算不算家。
@泛海一叶
去年开始,每天统计自己读了几本书、读书时长多久。坚持了半年,数据确实漂亮,但仔细一看,为了凑够每日阅读时长,我选那些读得快但没营养的书;为了保持连续打卡记录,没兴趣的时候也点开刷一下。现在看觉得特别好笑,这样除了朋友圈晒一下图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这也算走弯路了,现在只在乎读书的质量,不在乎别的。
@方平
以前有体重焦虑,一米七的个子,一百三十斤也就微胖,但是就觉得不好看。为此减肥两年,瘦了二十斤,吃药、运动各方面都做了。可减下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后来又吃了回去,一切回到原点。现在想想,最该减的不是体重,是那股觉得自己不够好的劲儿。
@xiaodjdh
我其实不太认为什么走了弯路,命运安排我有这段经历,肯定是希望我能学到什么、明白什么道理,让自己更坚韧变得更好。
@嘿不溜秋
拿到离婚证的时候。
@王语恬
上大学之后依旧搞乐队,兜兜转转还是爱音乐,但高中没有选择艺考。
@昔年
高中没有好好学习,大学毕业十年了,还在准备考试。
@蓝桥
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分手之后发现原来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天色乙湛蓝
Mar 30, 2026
人类分享欲的来源是什么?
打开家庭群,里面都是爸妈往里甩的各种分享,有视频,有文字。我妈说,二月二龙抬头,不吃四种东西:鱼,牛肉包,面条,糕点。我回复,好的,坚决不吃。实际上当天忙起来已经忘了需要注意什么,也不知道是否具有实际意义。群里的视频大多点开看两眼就关了,有时候没有及时回应,还会得到私下的来电询问,例如,我发群里的你看了吗,挺有意思,需要格外注意,一定千万小心,云云。可能家庭群都如此,除却逢年过节,大家天南海北,靠同一个手机窗口,暂时共享同一条信息,有安心绑定的团结感,信息发出的同时分享欲就满足了,简单好用。
从什么时候开始,老一辈热衷于撒播所见所闻,极力把身边的生活甩鱼竿似的抻出去,想说的话越来越多,过年时感觉尤为明显,逮住你可以讲得滔滔不绝,过去也好,当下也是,还有所剩无几的将来。时间感成历史状,坐下来唠嗑时能感觉时代在缓缓流动,像一块块饱含记忆的果冻。可能不是为了讲述,单纯是一种分享欲背后的陪伴需求。记得我妈前几年抱怨我爸不听她说话,我爸反驳道洗碗拖地买菜做饭哪句没听过,听话单纯成了听话,分享欲凿了个缺口,我妈说觉得胸口有个窟窿。
上学那会儿,和我妈感觉挺像,总有话想让别人听,非要找同学玩,聊天,吐露心思,哪怕坐一起打打台球,上网吧玩游戏,最后也是强行灌对方一肚子自我想法。表达完了,心里才能变得舒坦,尤其是得到对方的肯定和认同后,会有一种强烈的链接感,自我因而存在。后来发现这就是分享欲,青少年时期的自己尤甚,世界从家庭的小圈子里跳出来,得到了更广阔的认识,丰富的感受和体验迫切寻求一致性,得到任何回馈都会产生踏实的归属感,感到自己与他人、与这个世界是相连的。这也是自我意识高涨,分享欲最强烈的阶段,在这个时期分享等于存在,等于被看见。
年龄大了一些后,有些朋友自动脱落,分享欲变得狭窄。生活圈子突然又小起来,更专注于做自我的事情,有些话到了嘴边,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心直口快,话语像倾泻的瀑布般不计后果,只为满足自己。现在总是提前考量,算计分享的刻度和对象,边界感越来越重,有些事情也许对方并不感兴趣,更少的自讨苦吃和更多的自我消化慢慢成为分享的核心标准,分享变得内敛,自言自语或是写写日记,成为了分享的替代。也渐渐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充分共情,你的苦难也许是一种矫情,你的辛苦莫名成为抱怨,你坚定的态度却在偷偷被怀疑。这时的朋友愈发变得珍贵,交友的原则也变得苛刻起来,能留得住的往往会一直在,留不住的也是阶段性陪伴,总是感恩和接纳。已经不再过分通过分享来获得确认感,自我变得成熟,分享已经不是对抗孤独的武器,也慢慢明白,孤独不是敌人,孤独才是最长久的陪伴。同时明显感觉到,分享欲的降低不是对世界敏感度的下降,而是一种碎碎念情绪的重新整合,更为坚固的思考模式缓慢上线,像节肢动物的蜕壳重生。
也许到了我爸妈那个年龄,分享欲又热烈地兜转回来,随着人生接近尾声,越来越害怕被消失,而唯一抵抗消失的方式可能就是分享,链接到一切可以链接的他人身上,像一个永恒的挂件,在年迈的生命里被悄悄需要着,就是最大的宽慰。
还有人说,分享的表面逻辑是想让你知道,深层次的本质是情感链接,是爱的语言。这里的爱是一种在乎,一种渴望,一种社会人无法逃避的基因代码。珍惜能与你分享一切的朋友,也接受已经远离的曾经分享一切的朋友。
我们是朋友与我们不再是朋友,同样真实,分享曾经有效,分享就永远有效。
Mar 25, 2026
吃商极高是种什么体验?
啤酒冰镇以后不要对瓶喝,要倒进宽口杯子里,喝的时候不光嘴在喝,鼻腔也会灌满酒花和麦子发酵的香气。
可乐也得冰,第一口要大喝一口,然后静静地等着打嗝,一瓶可乐的精华之处大多在这第一口了。
热豆浆盛出来,等碗里结成豆皮,用筷子把豆皮挑起来,小口吸溜,把豆乳的精华吸进嘴里。
煮泡面讲究火候,水开后下入面饼,把面煮到将透未透,用筷子可以轻轻拨散的时候关火,这时面带点硬芯,盖上盖子焖一分钟,让面在余热中变熟,趁热开始“炫”,这样最大程度保持了弹性和劲道。
做烧茄子时,茄子不要切,用手顺着纹理撕掰成不规则块。掰开的断面粗糙、面积大,更易吸收酱汁,口感更软糯入味。
蒸米饭时铺上一层腊肉和腊肠,让油脂沁到饭里,蒸出的米饭更香甜,切碎火腿拌一拌,绝对可以多吃两碗。
新鲜的红薯叶切碎,加盐抓软,拌入面粉捏成窝窝头状,蒸熟以后翠绿油亮看着十分治愈,沾满蒜泥吃上一口,满嘴都是田野里的清香。
刚出锅的热馒头,掰两半,挖出馒头芯,夹进去呲呲冒油的咸鸭蛋黄,配少许蛋白,把馒头拍扁,让鸭蛋油在馒头里浸润,别提有多香了。
冬天里吃烤红薯,要有意境,最好是等下点小雪,天寒地冻。围着地锅边烧火,边取暖,把脸烤得红扑扑的。锅底下扔进去几个红心红薯,伴着杂草一起烧,等火熄了不要着急,让余温再慢慢地煨,等凉了再从草木灰里扒出来,皮是皱巴巴的,有些地方烧出糊斑才好,一掰两半,粘糯糯地流油,散着草木的烟熏味和火烤的焦糊味,是空气炸锅烤不出来的滋味。
春天里放风筝之余,在田野里挖一筐鲜野菜,荠菜、马齿苋、面条棵,回到家洗净晒干,加上鸡蛋碎粉条调馅,再把熬猪油剩下的猪油渣剁碎撒进去,这样蒸出来的大包子,一顿炫上五六个不是问题。搭配春日里的香椿,拌上豆腐,淋上大豆油,这就是春天该有的味道了。
有的汤,盛的少比盛的多好喝,有的菜,带回家比饭店里好吃,有的饭,用手抓着比筷子夹着好吃。有的吃食需小口慢嚼地品,有的吃食需狼吞虎咽才过瘾,这是老吃家们总结的生活智慧,是享受美味人生的地道经验。这样吃着吃着,日子就有了滋味。
我小时候吃不了羊肉,觉得膻气,吃不了大肠,觉得有怪味,喝不了咖啡,觉得苦,不爱吃青菜,嫌太清淡没有滋味。有的东西乍一吃,吃不惯,多吃几次,就品出好来了。现在吃多了嘴也就刁了,能吃出土鸡和肉鸡,吃出野鱼和养殖鱼,喝出新茶和陈茶。这不是变得挑剔了,而是细细观察过后舌头生出了记忆,那些小时候吃不惯的东西,如今倒成了心头好,那些曾经觉得没味的,如今最能咂摸出滋味来。俗话说,嘴馋的人先享受世界。南甜北咸东辣西酸,还有洋餐日料,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味道都要尝尝。多出去走走,口味宽一些,心胸也就跟着更宽一些。
我爱吃,朋友笑称我吃商恐在他们之上,嘴刁又懂行,对食材要求高。喜欢精致的漂亮饭,摆盘讲究,氛围感强;喜欢妈妈的家常菜,热乎,安心,有熟悉的味道;也喜欢浓油赤酱的街边小炒,烟火气浓,适合下酒。在我看来,人生最大的享受不过是一口好菜,一杯好酒了。
一人食,是一种自在。围炉小聚,是一种热闹。妈妈熬得粥,是一种牵挂。
说到底,吃,是把日子嚼出滋味。人生这顿饭,酸甜苦辣都得尝尝,趁热吃,用心品,跟有意思的人一起慢慢吃。
小火慢炖,恰如人生。
Mar 24, 2026
你理想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托尔斯泰说过,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理想中的家,自然应该是幸福的。可是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样子,没有见过无法想象。我的原生家庭乍一看也挺好的,父母婚姻和谐,从小也算丰衣足食,我一直以为我的家庭是幸福的。可每次回家,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抗拒,是惶恐。
随着年龄增长,我的生活出了问题,情感尤其不顺,并且我每一次莽撞的选择,似乎底层都是想要逃离家庭的冲动作祟。
直到离开家生活很多年以后,我才慢慢意识到,我从小构建的那个自以为幸福的观念是错误的,我的家庭和很多东亚家庭一样,充斥着控制、规训和冷漠,只是在表面上维持着一个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假象。
更可悲的是,父母并不是不爱我,而是他们只会用那种暴力的、折磨人的方式爱我。于是我发现,要谈论“理想中的家”是一件困难的事。不如换一个角度,聊聊我看到的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吧。
我的朋友C姐是新疆人,她的家庭氛围让我羡慕。
C姐从小就是家里的“话事人”,父母很爱她,也十分尊重她,这种尊重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小学时起,C就能够自己决定要不要去上学。如果下雨,她就不去学校了,她会让她爸给她请个假,她爸也会屁颠屁颠地去给老师打电话。有段时间,C心血来潮,想要改名字,她妈欣然同意:“好呀,不过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带你去派出所。”
C姐大学毕业,想要去德国留学,德语学了,学校申请好了,全家送别宴也办了,就差一张机票了,C姐突然不想去了,但又不好意思说。她爸爸见她不开心,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好像不想去留学了。”
她爸立马说:“不想去就不去了呗,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她妈在旁边多了一句嘴:“要是早点说就好了,现在家里人都知道了……”
还没说完,就被她爸打断:“别人怎么想有什么关系?这是自己孩子,她不想去就不去!”她妈立刻闭嘴,再也没有啰嗦半句。
C姐说,她之前一直没觉得自己父母有什么特别,但那一刻她觉得,父母确实是爱她的。
每年过年回新疆,C姐都是整天和朋友聚会喝大酒,三更半夜回家,第二天睡到下午才起床,父母从不干涉她,而且她全家都爱玩,经常家庭聚会到凌晨四五点,大家唱着歌,有说有笑一起走回家。在我家,这是不可想象的,爸妈十点钟准时上床,半夜醒来发现我还没睡,还要训斥我一顿。
都说做个“不扫兴的父母”很重要,但我觉得根本的差异在于,幸福的家庭是人人平等的家庭。没有权力的压迫,没有阶级的鸿沟,没有家长制的道德束缚,这样的家庭庶几可说是实现了小规模的“大同”理想了。
我看到另外一些幸福的家庭也都是如此,比如邵艺辉,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日子,母亲无条件地支持她,养着她,并且始终觉得她十分优秀,邵艺辉成功后最感谢的也是母亲;比如谷爱凌母女,母亲的肯定和托举成了女儿最大最坚固的后盾。幸福的家庭未必是完整的,但一定是给予彼此最大程度的尊重、肯定和爱的。
也许理想的家并不在于它多么大,多么华丽,多么热闹,重要的是家里的人,是人与人的关系定义了“家”,定义了“幸福”,而这,也是我们自己可以去努力的方向。
Mar 23, 2026
“同龄人进度条”焦虑,你有吗?
橙色阔腿裤,宽大条纹蓝白T恤衫,墨镜戴在额头以上,身后背着半身高的越野包,银白色防潮垫折叠在包底端,学生说,这是在西藏,这山有五千来米。我拿着他的手机,他继续下滑朋友圈。这是在香港,我租了辆跑车,这个,这两个女孩是碰到的,他点开照片说。跑车后座,两个女孩同样青春靓丽,笑脸盈盈。他继续说,机场捡的。我笑笑,知道“捡”在这里没有恶意,算是旅行中的小乐趣,陌生人和陌生人互相搭伙,也算互相捡。他继续给我展示,自拍,机票,机场,机翼,出租车,山水,啤酒,帐篷,竹筏,手指不停下滑。我说,我记得你去年刚满十八岁。他说,对啊。我把手机还给他,说,你这个假期玩得挺好。他说,那是。铃声响了,我走回讲台时也想到自己的十八岁,时光太久远了,也记得有个全国旅游的想法,大学毕业也背着包到处跑,捡路人,做朋友,往高山,往大海,住山洞,睡草地,好像青春就是在路上,但青春早就结束了,回忆也模糊得比马赛克还马赛克。就只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我自己,看到了永恒的同龄人。
过年高中班里搞了聚会,十几个人到场,将近二十年了,脸庞早不再稚嫩,但大家庆幸头发都还在,调侃间我盯着每个人仔细看,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他们算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也许历来参加同学聚会这种活动的都是精英,暗中较劲又看上去一片和谐。不过我不猜度大家的想法,起码看上去都格外真诚。好友刚生了龙凤胎,但气色看上去出奇地好,她嘴像机关枪,纠结工作事业。瘦高个还是瘦高个,我记得他的文身,现在开了多家酒吧,离异,有个上小学的女儿。大学老师吐槽教室无死角的监控系统,AI分析课堂抬头率,还因此受过批评。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我觉得大同小异,我们像是被推着走,在人生的进度条上闪着格子前进,也许有人在抵抗,但未必能成功。瘦高个说话了,他对常年在海外的美女同学说,我最羡慕你。我听出了言外之意,单身,旅居,无负担,无压力,随心,自由。美女同学呵呵一笑,也许觉得生活有时候确实无聊,我们进行着这些普通的日常,堆砌了大部分无用的生活废物,要时常倾倒自己的回收站。我记得看到她在迪拜的帆船酒店拍的朋友圈,游泳池的水蓝得像宝石,她酒杯里的饮品是谜样的紫色,我不知道喝的是什么,好像她本身就是个谜,永远不会结婚,不会衰老,不会被同龄人捕获,远没有这种所谓的焦虑。
在某种程度上讲,我也类似,有时候听着身边的人在讨论房子,孩子,二胎,工资收入,生病的父母,等等。我就会不自觉地走开,也算是格格不入,安静地做一个透明人,也许看上去不上进,没有什么较大的追求,同学有的又是科长又是干部,肚子一个比一个大,仿佛逝去的时间都塞在腰部了。我记得上学时代,有个类似的词用得比较多,叫同侪压力,老师会让我们互相比较,似乎比较才是进步的根本,不会比较的人都是懦弱的淘汰者,比分,比能力,比名次,受他人影响到被指挥,被引领,似乎这路只能这么走。进入了社会,这种模式被顺利继承,没有别人的参考,寸步难行,已经不记得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热衷什么,他怎么过的,我也只能怎么过,要么我就被挤出同龄人行列了。其实这样也好,如果没有特殊需求,大众需求就是最好的需求,也是最保险的需求。早点认识到世界其实是极其单一的,哪怕亲人或者情侣,也只是长久旅途的一段段陪伴而已,那么同龄人的焦虑就会减少,还有什么同龄人,到头来也只有自己而已。
比较喜欢的一句话写在这里:
“你在自己的时区里,你没有迟到,也没有早退,你有你的步伐,别人有别人的行程,他没有走在你的前面,你也没有走在别人后面,命运给的礼物和灾难,一点不会少,你该走的弯路,一米也不会少,你不必着急,一切都会准时发生。”
生命的进度条一直在走,只属于我们自己。
Mar 19, 2026
进入梦想的行业后,你是否有落差感?
几年前,当我看完《契诃夫戏剧全集》后,我的脑中产生了强烈的幻想——“我是不是有可能成为一个剧作家?”那个阳光正盛的午后,我把豆瓣签名改了,并开始幻想进入戏剧行业。
2023年初,我通过市里的活动认识了一个名为F的戏剧导演。最初,F身上带着炫目的光环,他毕业于英国名校的音乐剧专业,在伦敦西区做过一阵演员,他所任职的学校虽非名校,但在本地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亦有不错的生源。
在结识了F后,我算是半只脚踏进了戏剧圈,他拿我的剧本在学校进行了排演与改编,并最终得到了大学生戏剧节的奖项。后续我们也有一些商业戏剧的合作,这一切的推进也较为顺利,让我感慨自己遇到了“贵人”,终于进入了自己梦想中的行业。
对于一个单枪匹马,又非科班出身的戏剧编剧而言,最难的便是找到导演与演员团队,而F帮我补助了这个缺憾,这使得我对他始终怀有感恩之心。也正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不配得感,使得我忘记了对方偷偷埋藏的“地雷”。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某一年的夏天,F忽然找到我,说希望我能够担任戏剧制作人的角色,帮他孵化他编导的一部先锋戏剧,并提出他来出资。我当时想,自己是热爱戏剧行业的,既然别人出钱,那我就出力,共同完成一个项目,何乐而不为呢?
结果,当项目进行了两个月后,我发现我实在是太天真了。F尊称我为制作人,还说他来支付钱,但前期所有款项需要我垫付,同时我还得向他汇报项目进度。
就这么兢兢业业,稀里糊涂地工作了三个月后,有一天家人忽然质问我:“你是不是有病,又出钱又出力,都快累病了?”这一瞬间我才幡然醒悟,对方利用了我.......对方利用了我对梦想行业的热爱,像指挥拉磨的驴子一样指挥我,且我还在从自己的荷包里频繁掏钱出去。
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落差,更是幻灭。对方张口闭口艺术史、戏剧史,巴黎的美术馆,伦敦的大剧院,结果对我这样的人态度竟然是呼来喝去,用完即弃。
后来我才发现,无论是FIRST电影节还是阿那亚那里的艺术书店或者酒店,几乎都是打着文艺的幌子,用极其廉价的方式招募工作人员,而大部分参与的人都会在事后产生强烈的被利用感。
在卸任制作人的身份后,后续我又不死心地跟F合作了一次。原以为退回编剧的身份,稿费就正常结算,合作也能继续。谁知道,其实他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对戏剧的热爱,并且从未真正想过认真支付我的编剧费用。
三个月后,当我意识到自己真的拿不到全额的稿费时,我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我们这些心存理想的人总是如此轻易地被人利用呢?
我们总是太迷恋那些巨大的光环了,那些笼罩在行业外头炫目的外壳,就像常年驻扎在横店的那些群演一样,他们何尝不是怀着一夜爆红的演员梦呢?可现实如此犀利,光鲜的行业外表下,充斥着各种对底层工作人员的剥削。
所以,当我们对一个自己梦想中的行业产生落差,或者说“祛魅”时,其本质是我们对自己幻想的一次“祛魅”。其实各行各业都有利弊,不存在一个完美的行业,而我们总把自己喜欢的行业当作是一个乌托邦,一个纯净无污染的世界,殊不知,大千世界,并无净土,我们越是对一个行业了解深,越是知道行业背后的各种龌龊与秘密。
有时候,就像是与人相处一样。初见的时候总是带着诸多旖旎幻想,因为你压根没有看清他的全貌,不清楚他的真实为人。而随着你们关系越来越好,接触越来越多,你便很容易发现对方身上的不完美。
这让我觉得,人在进入自己梦想的行业,然后产生落差,几乎是一种必然。而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这个过程,否则,那些你得不到的东西就会一直在你的脑海里,占据着你的身心,让你觉得那个行业非常的美。
而这个世界的残酷在于,桃花源并不存在,一切都是我们的幻想。有一句话说得好——“真正的英雄主义是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还选择继续热爱生活”。而我们对梦想中的行业或许也是如此,关键是在看清行业的残酷一面后,依旧能保持内心的热爱。
有错的不是梦想,也不是某个具体的行业,而是那些以梦想为幌子,却从心底里并不真的尊重和热爱这个行业的人。而当我们面对梦想的行业时,也不必把自己看得太低,以至于留出缝隙,让小人占到可乘之机。须知,梦想是梦想,生活是生活,且不可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想,放弃我们的个人尊严与自己的利益。
Mar 18, 2026
责任与亲情解绑,会是一种必然趋势吗?
斯皮尔伯格有部叫做《人工智能》的电影,里面充当儿子的AI大卫在被设计时编入了爱,因此他会无条件地爱自己的人类父母。电影里有句台词至今依旧打动我:
如果人类教会了机器人如何爱人,那么人类也能给予机器人同样的爱吗?
人天然对关系和联结着迷,大到发射火箭与卫星探索太空,小到悉心照料家里的宠物。一株绿植、一个布偶,电影里的AI机器人,也可以是我们与他者交互的对象。而所有关系中,亲子关系相当特殊,它有根系,生而有来处。
近两年出现的“断亲”,让我们看到了剥离这层血缘关系的样本。诸多控诉父母以爱的名义进行道德绑架的例子,也让亲子关系划清了楚河汉界。“你不结婚就是不孝”“我都是为了你好”等毫无根据、口号式的言论已站不住脚。
网络和智能手机带来的便利,养老服务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个人空间和自我意识的增强,无不为子女对父母的陪护责任提供了松绑,而近来“儿童成长陪伴师”职业的出现,也冲击了传统意义上的“母职”与“父职”。如今,不仅能孝心外包,还能养育外包。但这是否就意味着,去责任化亲情是未来的方向?
上一辈人大多数对子女的教养方式是包办人生,偏向在意他人眼光与社会标准。这种列出指标套用公式的爱诚然让人压抑,但这是边界和方式出了问题,而不是亲子关系本身让人不堪重负。
排除冥顽不化、自私自利、虐待子女等极端亲子关系个例,我认为大多数亲子关系是可以调节与改善的。
越是涉及父母与子女爱的议题,越不能简单粗暴地解决。这好比用一把火去点燃森林,烧光看似洒脱,但也会在黑烟和灰烬中丢失半个灵魂。前不久我看了一档女性访谈节目,一位与母亲“断亲”的女孩在一年后收到了母亲的短信。短信上说:妈妈很想你。哪怕选择了“断亲”,女孩依旧立马落泪。是太过在意和痛苦让女孩放弃责任,这话反过来说也成立。
经济、网络、医疗和科技的确能解决亲子关系中的很多问题。相信不久的未来,人工智能也能实现照护老人的功能。可机器和科技完成的只是爱的模拟,永远替代不了一个眼神的爱意、一个手势的温度和一句真切的关怀。
亲情中的爱里一定包含着责任。去掉责任谈爱,就像鱼离开水谈自由,鸟折断翅膀谈飞翔。亲子关系既厚重又轻盈,越重要的东西,越要轻拿轻放。父母的责任应该跳出早已不适用于今日的听话与服从,而是思考距离的边界,责任的边界,对儿女的人生应该参与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需要陪伴与支持,什么时候又必须分离与放手。人需要有边界,人也需要有牵挂。
早在二十多年前,斯皮尔伯格在《人工智能》里已将视角延伸至更深邃内在的命题。他将爱注入机器人,并思考人类父母对机器人儿子爱的责任。
而自带血缘的人类,也应该有纠正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