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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3, 2026

长久的关系本质都是利益交换吗?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但理论上这样想,其实也无妨。
先说事实。
好多人定义朋友:吃肉喝酒说骚话,一叫一大帮。穷困潦倒说借钱,一个都没了。
我很早就发现这话在我身上不适用,而且很可能恰恰相反:想找人倾诉些心里话,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倾听的朋友。但说到借钱,能罗列出一个长长的名单——不是我单方面认为他们会借钱给我,而是我借钱的时候,朋友们只问银行账号和数额。
人生最无助低谷的那几年,爸爸去世,失业失恋,居无定所。全靠身边的、远方的、发小的、网上认识的朋友们,精神上、物质上帮扶支撑着度过。
那个时期大多数的友情,都维持到了现在。
如果说利益交换,朋友们能从一个穷困潦倒的我身上,换到什么利益?即便是走出那段时期,日子好过了,我依然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可以用来交换他们曾经给我的支撑和支援。
事实层面,我和朋友们就是一开始意趣相投,接着出于信任或喜欢,凭本能和直觉凑在一起。然后相互往来,多年成习惯。
事实层面另外的例证是我三个姨,和外婆。在我最难的时候,虽然我对自己的处境从没说过什么,但她们却能看穿我的窘迫,每次家庭聚会离开时,都给我塞钱。钱不多,但她们眼睛里放得下我的困难。她们眼睛里放得下很多人的困难,给长辈、小辈塞钱,常有的事。工作之后还被她们追着给兜里塞过几次钱的这段经历,只要我不提,她们想不起。既然不为事后嘴上挂着,要一份回报,既然她们和我妈起冲突时,我当然是站在我妈一边,她们又能在我身上交换到什么利益。
这是基于个人经历,我无法认同这个问句的原因。我本人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功利,合则来,不合则去,绝不认同利益是主导一切情感联结的根基。
但另一方面,我这人虽然一把年纪了,性格里的热血中二含量却依然很高。书看了不少,精神境界却依然俗不可耐——从最窘迫2006年到现在的二十年里,我时不时发梦,幻想着有一天做成一件什么事,发了一笔横财,然后豪横地给所有善待过我、帮助过我、爱过我的人反馈些切切实实的物质上的回报。
这是我说理论上这么想也无妨的原因。
我希望善待身边长久陪伴的人,善待的体现是最俗气却也最管用的物质利益。
就是说事实上,我的关系里没有利益交换。能和我长久维持关系的人,对我大概也没抱这方面希望。但理论上,我始终希望自己对她们有利益输出。
人无私的时候,通常不知道自己无私。计较的时候,也不认为自己在计较。大多数情况下,人对自己所置身的关系,无论长久还是短暂,都是无意识的。是靠关系带着人往前走,走哪儿算哪儿。关系的本质,总体来说跟关系中的人的本质有关。有人确实是因为利益,相互携手走了很久。有人因为精神共鸣,有人因为习惯。也有人维系长久的关系只是因为怕改变。
一段关系如果一开始就被定位在一个很高尚的位置,这样的关系通常比较容易断裂。因为高尚是一种需要踮起脚尖去够的品质,免不了约束和挑剔。被道德架上去的关系,摔下来是早晚的事。
倒不如轻松一点,把它放在地上,放在比较低的位置,比如就当它是利益交换。尤其闹矛盾、气不顺的时候,“反正只是利益交换嘛”,这样想一想,对方的可取之处就以利益而不是道德的形式,明晰地摆在眼前。主观的厌恶被客观的好处取代,比较容易消气。关系也就具备了韧性。
所以说我的观点是:长久的关系,本质当然不是利益交换;但利益交换这个概念,可以作为维持长久关系的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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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2, 2026

你活成“理想中的三十岁”了吗?





我想象过很多次,三十岁的自己应有的模样。
三十岁的我,内核应该是稳定的,内心得是自洽的;工作中应有了更多的可控部分,学会了更得体、更娴熟地处理好工作以及工作过程中产生的负面情绪;经济上应该独立了,学识会更多,也会好好地把自己重新养一遍。三十岁的我,不管有没有拥有世俗的幸福,肯定都不会因为某个人、某段感情、某段关系丢失掉自己。
以及,三十岁的我,应早已不在意别人喜不喜欢我这件事了,因为我真的非常讨厌自己居然赋予某个不重要的人如此大的力量击垮我,三十岁的我肯定已经处理好人际关系这门功课了。
..........
三十岁的我,应该会变得很好,优雅,漂亮,智慧,勇敢,坚强,有能力,以及有钱。二十多岁的我,是这样想象自己的三十岁的。
时间来到了三十岁,可是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年,我写了很多给人力量的话,但是在遇到那些很难的坎儿,三十岁的我依旧会脆弱,崩溃大哭,去他的内核稳定、内心强大,在悲伤到来那瞬全都化为乌有,不奏效了。在那些时刻,我只想找个地方哭一场,一边哭,一边还要怀疑自己、怀疑着生活“这是我期待中的三十岁吗”“我怎么把自己的生活搞成这样,我怎么把三十岁变得这么糟糕”“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长大,还是没学会坚强和勇敢”。
在工作中,依旧会遇到劈头盖脸被骂的时刻,与二十多岁相比,三十岁的我更窝囊的地方是,在工作中被批评、被骂,我已经学会了不还嘴、不对抗。因为本来一分钟能挨完的骂,若多还嘴一句,多解释一句,可能会被上位者误以为我们不服气,会变成挨骂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这是三十岁的职场心得。我有时觉得这是职场生存智慧,有时又觉得这只是我被这个世界磨平棱角的证据。因为我们慢慢丧失在工作中说“不”的能力以及欲望。
在生活中,三十岁的我常常在掌控生活与对生活失控中游走。每年总有那么几天,能岁月静好地生活着,搞健身,搞兴趣爱好,搞户外运动,搞小而美的生活仪式感,丰富充实,如朋友圈展示那般。但是,每年更多时间,生活的袍子上沾满鸡毛,比如工作一天后,只想瘫在床上,吃点垃圾,去他的健康生活,今日我们不关心樱花、荷花、梅花,我们只想躺在床上玩一会手机。再比如此刻写下的这篇文章,写到一半时,娃醒了,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哄睡娃,几个小时得空后,才能打开电脑写完剩下部分。
三十岁的我终于成了自己曾经唾弃的那种人,被孩子、被家庭、被所谓的食之无味但弃之也可惜的谋生工作侵占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只能拼命挤出时间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只是在与具体生活日复一日的交手过程中,三十岁的我们也有了二十多岁不曾想到的新进步。我们发现,再繁琐的日常,再多的碗筷,一个个洗就好了;再难过的坎儿,熬过一天又一天就可以;再难的人生交际,别对他人有太多索求期待,坚实自己,给出自己的奉献就可以。三十岁的生活,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具体。真实的生活,容不下一丁点幻想,但是还好,三十岁的我们终于不把锚点放在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上,我们开始活得具体,爱具体的人和事。
我们开始做一个具体且对自己坦诚的人。
 
前几天,看加缪手记,刚好看到他于1945年7月30日写的一段话:
“一个人到了30岁,应该要对自己了如指掌,确切知道自己有哪些优缺点,晓得自己的极限在哪里,预见自己的衰颓—做他自己。尤其是接受这些。我们会变得很积极。一切有待实践,一切也有待抛却。不再造作,但仍戴着面具。我已经见过够多的世面,几乎能够抛开一切。剩下的,是一种每天持续不断,不可思议的努力。能够守密的努力,不抱希望,亦无怨尤。再也不会去否认什么,因为一切都能够加以肯定。凌驾伤痕。”
看到这段话,想起和朋友的一段对话。那日,跟朋友说,我现在对别人的生活毫无兴趣。无论那个人展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们知道的,其实都一样,大家都在忍受。
我们都在忍受。
只是在忍受的过程中,我们仍是可以选择的。我们仍可以选择持续不断,不可思议的努力,我们仍可以选择守密的努力,我们仍可以选择努力做我们自己,且尽可能地凌驾伤痕。
包括我们也许不能拥有最理想的三十岁,但我们可以选择去过真实且具体的三十岁。
这些都是我们可以选择的。
我们是有选择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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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1, 2026

你养育过什么罕见物种?





微生物算不算小众物种?
我平时喜欢做面包,最近我学着自制了鲁邦种。鲁邦种是一种天然酵母,它做起来比较复杂,但过程也很好玩。据说鲁邦种养的时间越长风味越醇厚,越特别,而且每个人养出来的鲁邦种也不会完全一样。那不就等于养育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宠物吗?
 
我从网上找了几个教程,开始制作,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成功了。
下面是我的经验:
鲁邦种起种需要用到全麦面粉,因为全麦面粉的麸皮和胚芽中自带天然野生酵母菌和植物乳酸菌。具体的起种方法是:取1:1的水和全麦面粉混合(我试下来5g水+5g全麦粉就足够了),盖上盖静置24小时。
第二天,面团看不出什么变化,于是继续按比例喂养(面种:水:面粉=1:1:1),此时面团是10g,往里面加入10g水和10g全麦粉,混合均匀。静置24小时。
第三天,面团会有一些小气泡,还有点酸腐的味道,说明面团里的各种菌类都被激活了,其中除了酵母菌,乳酸菌还有很多杂菌,需要继续发酵。重复:取出10g面团,再加入10g水,10g全麦粉,静置。(剩下的20g面团直接扔掉,这时候的“弃种”是不能用的。)
第四天,第五天,都要重复以上步骤。
这个反复弃种,加水,加面粉的过程,可能需要五六天,可能需要七八天,视情况而定。
每天观察面团的变化,直到某一天,面团的味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之前酸腐的味道,变成了清香的乳酸菌的味道,并且面团中有了比较明显的气泡,高度增加,这时候就算起种成功了。
 
鲁邦种是酵母菌和乳酸菌的混合体,乳酸菌是酸性的,会抑制杂菌的生长,但却可以和酵母菌共生,所以成熟的鲁邦种是酸性的,用它做的面包不仅有乳酸菌的风味,且更利于消化,也更耐保存,放的时间久了内部也还是柔软的。
由于我开始起种的时候天气还比较冷,一开始五六天面团都酸酸臭臭的,也没有什么气泡,感觉要失败了。后来我把面团移入烤箱,用发酵功能保温,很快就成功了。所以最关键还是温度呀,最好是24-28度,一旦低于20度,酵母活力就会降低。
起种成功以后,就等于拥有了一坨祖传老面。它可以一直养下去,每次要做面包的时候,从里面取出一部分,用1:2:2的比例喂养,三四个小时鲁邦种就会“长高”到两倍大,这时候就可以用来做面包了。
 
剩下的鲁邦种则继续喂养下去,比例还是1:1:1,等面种长高后,放进冰箱保存,隔一段时间喂一下,如果太多了,就取出一部分冷冻保存起来,也可以摊开来风干保存。
这时候的弃种不需要扔掉,可以拿来做薄饼、松饼、饼干棒之类,还挺好吃的。
有了鲁邦种,就可以做各种好吃的面食,除了面包,还可以做馒头,印度薄饼,馕……
我目前已经用它做了几次硬欧面包了,正在慢慢改良配方中,做出来的口感越来越好了——做面包真的很好玩,也很治愈。
 
再说一个好玩的,有一个人觉得鲁邦种的起种过程中产生弃种太浪费了,于是她就试着用电子秤能够称量的最小单位来起种,她用的是0.1g全麦粉+0.1g水,全程不需要弃种,竟然也成功了!
这说明在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世界里,其实充满了微生物啊,哪怕0.1g的全麦粉里,也藏着“酵母君”蠢蠢欲动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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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0, 2026

你有哪些曾经不以为然,如今却笃信的事?



 
我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善待自己的身体”。这句话,在我20岁出头的时候,听一次笑一次,总觉得是长辈们唠唠叨叨的废话,是平庸者才会信奉的养生鸡汤,直到身体给了我负反馈,才彻底明白健康的重要。
 20岁刚出头的时候,还在读大学,正是浑身是劲、肆意张扬的年纪。那时候总觉得自己年轻就是资本,身体就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能扛住所有折腾。当时作为学生,我虽然没有工作的压力,却有着自己的执念,总觉得熬夜能挤出更多时间,要么赶作业、练乐器、写小说,要么和朋友一起刷剧、去网吧通宵玩游戏,甚至荒唐地认为,熬夜能让我拥有更清醒的思维,能比别人多学一点、多玩一点。
 那时候的我,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凌晨四点后,甚至天亮才肯睡觉。玩着联机游戏,不知不觉就到了天明。
我还记得有一次,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白天靠咖啡和功能性饮料硬撑,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木木的,同学劝我早点睡,我还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年轻就是要这么过啊,我扛得住”。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意识到,这种刻意的熬夜,是在一点点透支自己的身体,就像一辆高速行驶却不加油、不保养的汽车,看似一直在前进,实则内部零件早就磨损了。
 除了熬夜,不吃早饭也是我那几年的常态。作为学生,早上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每天都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时快要上课,抓起包就往教学楼跑,从来没想过要吃一顿早饭。有时候上午没课,就干脆睡到中午,甚至晚上才开始吃一天的第一顿饭。我曾经听家里的长辈说,不吃早饭伤胆囊、伤胃,我却不以为然,甚至还觉得,不吃早饭能减肥,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现在想想,真是无知者无畏,根本不知道,长期不吃早饭会让胆囊里的胆汁无法及时排出,慢慢淤积、浓缩,最终形成结石。
我对辣味食品的上瘾,更是雪上加霜。那时候的我,无辣不欢,越辣越觉得过瘾,尤其是螺蛳粉,更是我的心头好,每次都要吃中辣,配上酸笋、腐竹,一口下去,又辣又爽,觉得所有的压力都能被这股辣味冲刷掉。有时候吃完一碗中辣螺蛳粉,就会拉肚子拉一天,但我那时候觉得稍微缓一缓就好,依旧我行我素,每天都要吃点辛辣刺激的食物。
这种肆无忌惮的生活,我大概过了有十年。直到前年,我体检查出来了胆囊结石,而且结石已经不算小,应该做手术了。拿到结果我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经常右上腹疼痛呢,过去自己都没有当回事。
为了避免再胆疼,我开始吃早饭,不再无辣不欢,会有意识地多吃一点蔬菜,也每天抽出时间运动。刚开始改变的时候,真的很难,习惯了熬夜的我,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习惯了吃辣的我,吃到清淡的食物觉得索然无味。但每当我想到这样下去自己不知道还会被多少病找上门来,就还是强迫自己改变了。
更让我有感触的是,过了25岁之后,我明显感觉自己衰老得比以前快了很多,最直观的就是眼底的顽固性黑眼圈。不管怎么补觉、怎么用护肤品,都很难消退。除此之外,精力也大不如前,以前连续熬两天夜还能硬撑,现在熬一次夜,就要缓好几天才能恢复,稍微累一点就觉得疲惫不堪,记忆力也有所下降,记东西要反复好几遍才能记住。
原来对身体的每一次摧残,等到一定的时候,都会以病痛、衰老的方式还给自己。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啊!也想用这副健康的身体去体验世界!向天再借五百年有点不现实,那就向自己多要二十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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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7, 2026

一周的心情|本周小记精选

 

听,树洞里有了新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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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6, 2026

你有哪些老式的生活习惯?





在看到这个问题之前,我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习惯有什么新旧之分,但是细想来,作为八零后,我可是经历了大方块电视机、Walkman、486电脑,网络和电话从无到有,手机从大哥大到小灵通,从直板到翻盖再到全面屏的人。我的生活习惯自然会随着科技发展而改变,但依然有许多“旧时”习惯保留了下来,并且延续至今。
 
1.买菜,做饭
我从小就喜欢做饭,而且热衷于学习不同的菜式,工作以后,我依然坚持自己做饭,哪怕中午不得不吃外卖,晚饭也一定要自己做。等到不上班后,我几乎就戒了外卖,也很少去饭店,除非和朋友约会。
买菜做饭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我已经有一套行云流水的流程,每天买多少菜都有数,荤素搭配,膳食丰富,讲究一点的三菜一汤只需要不到一小时,二十分钟就能搞定一顿便餐。
洗菜洗碗对我来说也不费事,虽然很多人不喜欢洗碗,但一旦养成了习惯,掌握了正确的洗碗方式,是可以在十分钟内搞定的。
我觉得自己做饭充满了乐趣,除了能享受创造性的做菜过程,还能够从容品味自己做的美食,营养又健康。我现在已经没法接受外卖了——比自己做的差太多了。
 
2.自制酵母
既然说到吃了,那就再说一个新get的“老习惯”——做酵母。以前我都是用酵母粉做面包的,但是了解了自制酵母的好处之后,我开始学着自制酵母。我做的是鲁邦种,用全麦面粉起种,大约经过一个星期的“喂养”,终于做成了。自制的鲁邦种有一股特殊的清香,那是乳酸菌的味道,用它来做酸面包,可以让面包口感更好,更有风味,也更耐储存。
鲁邦种需要“养”,并且可以一直养下去,据说养得越久,酵母的味道会越醇厚,有些老面有上百年历史,简直是传奇一般的存在。我会继续养下去,争取养一个家传老面。
 
3.用胶卷相机拍照
我有三台胶卷相机,分别是理光500G,佳能AE-1和康泰时T2,在数码相机横扫摄影界的那些年,我陆续购入了这三台二手胶片机。因为我始终觉得,胶片的质感是无法被替代的。我也确实用这些胶片机拍了不少照片,并且带着它们去旅行。
胶片机有诸多不便:无法即时看到拍摄效果,冲扫店铺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高,但是每次看到成片,我还是会觉得很值得。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两年前,直到我购入了一台理光GR2,这时候,胶片的价格已经涨到了我无法忍受的地步,以前二十几块的胶卷,现在要六七十,加上冲扫,价格太逆天了。我发现GR2的色彩和影像都比较接近胶片的质感,尽管无法做到一模一样,但也算是一种替代方案了。而且它很轻便,随时可以读取、传送图片到手机,于是它渐渐成了我日常使用的相机。
但我还是不会放弃胶片的,每年拿来拍一两次也好。
 
4.写日记
写日记的习惯我坚持了很多年,最早可追溯到小学时代,我有很多日记本,后来“手账”开始流行,我也入坑了许多文具周边:贴纸、钢笔、墨水、纸胶带、点点胶、印章……起初我还热衷于参加各种手账聚会和活动,但渐渐发现,我只是喜欢记录自己的生活,而围绕手账的许多装饰和点缀,并不是我真正在意的。于是我开始断舍离,慢慢地又回到了本子和笔的朴素模式。
近几年因为搬家太麻烦,我干脆不再买本子,而是用手机App来写日记,这样既方便,可以随时查看,又不占地方。
写日记一开始是为了记录生活中的趣事,后来变成了自我观察和认识自己的方式,进而成为一种内省的习惯。习惯一旦养成,就会自然而然地去留心生活中的细节,思考其内在的联系和逻辑,对于我写作也有很大的帮助。
 
以上就是我能想到的一些老式生活习惯,我觉得它们还都挺酷的呢——酷这个词是不是也“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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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5, 2026

关于未来,你最迫切的心愿是什么?





种一棵松树。
关于未来的愿望想了很多,有大的有小的,写作好多年了,如果能出本书,也算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愿望。想换台笔记本电脑,手头这个六年了,虽然键盘看上去有些磨损,其他各方面都还不错,总觉得“新”可能会带来一些好运,会额外注入“新”的力量,但又颇为念旧,因此还在纠结。愿望翻来覆去,想捡一只纯黑色的小猫,想拥有足够长的空档,去避开人群旅行,想大家都健康,想天上莫名其妙开始掉飞速涨价的黄金,想下班路上总是绿波,不要红灯耽搁哪怕一秒。接到电话时,天突然黑了,大片的乌云从对面楼顶压过,随后下起暴雨。我姐问我树的事儿,清明节到了,爷爷坟头还是什么也没有,没有碑,没有树。去年十月除过杂草,想来今年这时候路应该也好走。电话里有不满也有商量,姐姐说爷爷去世前的遗愿就是在坟头种一棵松树,过去七年了,一直没有栽上。原因很复杂,牵扯人,牵扯家族,我向来不参与讨论,可能因为平辈最小,或者太过于琐碎,总有解不开的疙瘩,人被放在人群里就自动生出隔阂和矛盾,哪怕家里人也不例外。
爷爷死于癌症,享年一百岁。我妈生我那年,他七十岁,被从农村拽来看孩子,一直陪我长大。从小的记忆里他占了非常大的比重,总是穿着一身中山装,留着不长的山羊胡,戴一顶藏蓝色八角帽,帽子里面垫着一圈旧报纸。也不止一次回忆起他在世的模样,在台灯下给我削铅笔的背影,用粗针线穿一沓白纸给我做笔记本,遛弯回来拎着一兜子桃子,在公园里倚着一棵老松树,每天早上醒来先半坐在床上,双手揉自己的脖颈儿和耳后,像是做操。总是慈祥,善良,温和。记得后来我在学校当老师,元旦联欢会做主持人,我爸给他看了那段主持的视频,爷爷当场就哭了,按我爸的说法,可能觉得我出息了。但我知道,在他的概念里,时间本身是极其漫长的,他看到的我和他记忆里的我将会同时存在,他为我的长大震惊,也为自己的时日不多而遗憾。九十六岁时他摔了一跤,尾椎骨受伤,不能下床活动,丧失了行动能力,但依旧健谈,总是回忆往事,还和我相约等他好了回老家走走,想和我一起去天观台,那是村里最高的山头,脚下满是石英石,小时候暑假我妈把我扔在村子里,他就带我来这,印象里需要走很久的路,日落的余晖映在满是乌鸦的山下松林,总觉得是诗。之后给他买了轮椅,还有助行器,我们都没想着他能再站起来。两年后,九十八岁的爷爷可以自行下床,扶着助行器一步步挪到卫生间大小解,然后再一步步挪回床上,他仍然健谈,头脑清晰,有时候觉得他会永远健康,跌倒后再神奇地恢复,像记忆里所有的时刻一样,坐在圆桌的一角,转着碗喝一口口略烫的粥。
百岁那年,大寿还没过,爷爷住进了医院,已经肺癌晚期,癌细胞开始扩散,每天疼痛无比。医院说可以进ICU,但意义不大,生命已到尽头,看家属的选择了。我爸坚持治疗,爷爷住在普通病房,每天输液,打蛋白,家人轮番守候。我每周都会回来陪夜,他的指甲还在生长,之前都是我剪,后来我去外地上班,回家时也喜欢看看他的手脚指甲,给他剪掉磨钝,他总是嘱咐我小拇指不要剪太短,他要用来掏耳朵。我握着他的手,给他剪掉指甲,用锉刀一下下磨,总觉得不该这样,却也别无它法,能感受到他已经一点点走远。爷爷已经无法对话,但仍有意识,总在半夜里号叫,要扯掉自己身上的各种线管,我爸不得已将他的手绑在病床上,也知道他疼,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的。我爸后来说,只想他活着,能看他一天是一天。爷爷在半夜里走的,那晚我不在医院,接到电话就驱车回去了,天亮时赶到,见到他时,已经被整理好了遗容,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再喧闹,我当即哭得泪眼模糊,这具遗体已经不是我的爷爷,我感受到陌生,害怕,甚至恐惧。
清明节前几天梦到他,我们还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坐得笔挺,和往常一样健硕,头发好像长长了,我和他谈话,他每一句都有回我。醒来不记得我问了什么,但他都在答,他的在场就是梦里的我最大的安慰了。清明当天我回去上坟,我爸在火纸上写了一首诗,一并烧给了他,诗的最后一句是:梦中再唤儿一声。庆幸我们还能做梦,还有机会相见。随下棺材的还有一部手机,一台收音机,一副耳机,我姐把它们包在一个袋子里,希望他能和我们联系,并知晓这个世界在发生些什么。
树的事儿被提出来了,大小,方位,都做了讨论。我仿佛看到爷爷拿着痒痒挠在听。我想道歉,替大家道歉,不管如何,七年了。但爷爷一定不会指责,他只会笑笑说,晒了我好久咯,树别太小,得能乘凉,栽到我后面,我还要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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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4, 2026

玩笑的边界在哪里?





幽默的边界难以定义,主要在文化、身份、性别、智识、阶级上,我们人类总是充满了被冒犯的可能。霍布斯曾经说,笑的情感,不过是忽然想到自己的某种卓越,而与他人的缺陷或过去的自己相较所产生的。
当这种“优越论”式的幽默,在明面上成为玩笑时,往往冒犯与恶就出现了。就我所亲身经历的,在小学,班级就已经建立出一种歧视秩序。总有几个男生,将一些女生称为河马,蛤蟆,甚至是更难听直接的外貌攻击;家境贫穷的孩子穿着山寨鞋,也会被一些人挖苦嘲讽;成绩差的学生的卷子,被班里四处传阅。这些霸凌行为,并不是直接的辱骂,而是通过开玩笑的方式呈现出来,伤害总是伴随笑声,霸凌者因此得到满足,被霸凌者淹没在无助与羞耻之中。残忍吗?随着我们成长,接受了更多教育,进入心智更成熟的时期,开始意识到过去那些所谓玩笑与幽默背后的恶。可是,性别、种族、地域、隐私,冒犯的玩笑换了层皮,以更隐蔽或无辜的形式,继续深入我们的生活。
4chan社区,全球互联网亚文化的核心发源地之一,诞生了无数影响深远的梗(meme)、表情包和网络黑话。黑人、亚裔、犹太人、女性、弱势男性……从911事件到科比去世,一切都可以用娱乐化的方式开涮。在B站,我们同样能够看到不少用户乐此不疲地玩同样的梗,这似乎是一种对于用嘲讽面对世界的娱乐精神的高度认同。就有一些人为这种行为辩护,表明这种冒犯的玩笑是为了打破禁锢,追求自由。
有段时间,经常在朋友圈刷到一个朋友发针对各个国家的嘲讽meme,像意大利投降快、飞机与双子塔、韩国泡菜等信手拈来,但有一次,我又看到他非常分裂地狠批一个开玩笑时说中国人吃猫狗的海外up主。如果说,他反对的是将个别现象放大成整个族群标签,但似乎又与自己对其他国家的玩笑行为相悖。因此,这种矛盾的行为似乎也证明了这类玩梗的群体并没有他们嘴上说的那么敢于打破禁忌,反而是以此为借口进行宣泄。
当然,也会有人因此说,那是不是什么玩笑都不能开了?特里・伊格尔顿曾在《幽默》里引用桑多尔·费伦齐的一句名言:“完全正直的人和完全邪恶的人一样,都不容易发笑。”是啊,幽默就这样永恒盘旋在两极之间,过于板正它就是一种限制与霸权,过度放纵则滋生丑恶,关于那条冒犯与否的界限,我认为只需要用最简单、共情的方法——亲身感受,就可以找到。每次当你想要开玩笑,又担心会冒犯时,可以问自己三个问题:
1.如果这话被当众说给当事人听,他/她会难受吗? 
2.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会觉得被冒犯吗? 
3.这个玩笑是否在消费痛苦,而不是解构荒谬?
是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同理心与换位思考,这是能够超越种族与阶级的,一道普世的界限。


基于这条界限,诸如生理缺陷、社会群体歧视、创伤、家人、公共悲剧、不对等的权利、隐私,都不应该成为肆意取笑的素材。我们可以看到,即便是用影视剧、脱口秀作为载体,在先行与被开玩笑者签订无伤害契约的语境下,这些玩笑仍然因为其固有的冒犯性而陷入争议。同时,幽默与有趣并不会因此而被禁锢,如同自嘲,当冒犯的笑话指向自己时,看客们总归还是能笑出声来。无需当作是一种嘲弄,就像伊格尔顿说的那样,“能坦然地承认自己平庸,便是对平庸的超越。”幽默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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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3, 2026

你觉得世界上最辛苦的事是什么?





如果我回答,世界上最辛苦的事是工地上的体力劳动。就一定会有人腹诽,难道数九寒天驻守边疆不比这辛苦?如果我回答医生,就有人列出环卫工人;我回答货车司机,就有人列出煤矿工人。
所谓辛苦、更辛苦、最辛苦这种比较,一旦涉及具体的行业、具体的事,就谁也不能说服谁。
因为辛苦的衡量标准很难数据化。
工作时长、劳动量、付出和收入的不对称、行业自杀率,甚至几者混合效用下的更复杂的衡量体系,反映的是人力被剥削的程度。理论上来讲,人力被剥削越严重的行业,其从业者越辛苦。但这些数据又忽略了体力、脑力劳动的差异,以及行业给予的社会保障支持和福利措施等等。
即便考量到以上所有因素,由此产生的最客观的数据所得的答案,也不一定能服众。
因为辛苦,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主观体验和认知。
无论是体力劳动、驻守边疆,还是做手术、挖煤、开货车、扫大街,乃至坐办公室、无休无止写代码……任何一个行业,同样的岗位,有人如鱼得水、感恩戴德,就同样有人呼天喊地、痛苦不堪。
因此我想世界上最辛苦的事,不是具体的行业和具体的事。而是让从事者感到痛苦的所有事——违背个人主观意愿的,人们没有任何热情和动力,却不得不做的事。
比如前些年网络视频上那些突然在地铁站或街头崩溃痛哭的人,他们并不都是体力劳动者,也没有背着一副刻板印象中辛苦的人该具备的外表。视频里,他们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我们身边的,随便什么人。他们所承受的,却一定是超出了个人精神上能够承受的辛苦的最大极限,才会不顾周边目光,放任情绪在公众场合骤然崩塌。
那时我就想,让人抵达辛苦极点的,不一定是某件具体的事,大概率是经历的某些或某件不情愿的事,所累积的情绪的总和。
因为辛苦是一个相对主观的认知,因此事情的辛苦程度,不仅取决于事情本身所消耗的人力的客观因素,还取决于做事的人心态上的认知。
比如在建筑工地打工的人,大家拿一样的工资,做一样的体力。其中一个,夫妻关系和睦,小孩学习成绩优秀,一家人对未来生活的展望比较积极。那么相比之下,这个人就更不容易感到辛苦。不是客观上的不辛苦,而是因为心理上有支撑点,有盼头,辛苦就变得有弹性,而且弹性比较大。那么他身体上的辛苦就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另一个,心气较高,总认为自己应该做更轻松更赚钱的工作,而不是困在这地方被埋没。对所做的事情不认同所产生的排斥和抵制心理,让他本身就剧烈的体力消耗之外,还附加着剧烈的精神消耗。相当于疲累和辛苦在他身上成倍施压。如果心高气傲又没有途径从现有的处境中脱身,无法忍受却又不得不忍受——当我们经历难以忍受的事时,时间会拉得格外漫长,辛苦在这种煎熬里又翻倍叠加。在体力、精力、时间的三重消耗之下,这个人让自己所做的事,变成了世界上最辛苦的事。
所以我的观点是,让身体和精神双双遭受痛苦的事,就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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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0, 2026

一周的心情|本周小记精选

 

听,树洞里有了新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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