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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7, 2026

一周的心情|本周小记精选

 

听,树洞里有了新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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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6, 2026

你有哪些老式的生活习惯?





在看到这个问题之前,我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习惯有什么新旧之分,但是细想来,作为八零后,我可是经历了大方块电视机、Walkman、486电脑,网络和电话从无到有,手机从大哥大到小灵通,从直板到翻盖再到全面屏的人。我的生活习惯自然会随着科技发展而改变,但依然有许多“旧时”习惯保留了下来,并且延续至今。
 
1.买菜,做饭
我从小就喜欢做饭,而且热衷于学习不同的菜式,工作以后,我依然坚持自己做饭,哪怕中午不得不吃外卖,晚饭也一定要自己做。等到不上班后,我几乎就戒了外卖,也很少去饭店,除非和朋友约会。
买菜做饭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我已经有一套行云流水的流程,每天买多少菜都有数,荤素搭配,膳食丰富,讲究一点的三菜一汤只需要不到一小时,二十分钟就能搞定一顿便餐。
洗菜洗碗对我来说也不费事,虽然很多人不喜欢洗碗,但一旦养成了习惯,掌握了正确的洗碗方式,是可以在十分钟内搞定的。
我觉得自己做饭充满了乐趣,除了能享受创造性的做菜过程,还能够从容品味自己做的美食,营养又健康。我现在已经没法接受外卖了——比自己做的差太多了。
 
2.自制酵母
既然说到吃了,那就再说一个新get的“老习惯”——做酵母。以前我都是用酵母粉做面包的,但是了解了自制酵母的好处之后,我开始学着自制酵母。我做的是鲁邦种,用全麦面粉起种,大约经过一个星期的“喂养”,终于做成了。自制的鲁邦种有一股特殊的清香,那是乳酸菌的味道,用它来做酸面包,可以让面包口感更好,更有风味,也更耐储存。
鲁邦种需要“养”,并且可以一直养下去,据说养得越久,酵母的味道会越醇厚,有些老面有上百年历史,简直是传奇一般的存在。我会继续养下去,争取养一个家传老面。
 
3.用胶卷相机拍照
我有三台胶卷相机,分别是理光500G,佳能AE-1和康泰时T2,在数码相机横扫摄影界的那些年,我陆续购入了这三台二手胶片机。因为我始终觉得,胶片的质感是无法被替代的。我也确实用这些胶片机拍了不少照片,并且带着它们去旅行。
胶片机有诸多不便:无法即时看到拍摄效果,冲扫店铺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高,但是每次看到成片,我还是会觉得很值得。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两年前,直到我购入了一台理光GR2,这时候,胶片的价格已经涨到了我无法忍受的地步,以前二十几块的胶卷,现在要六七十,加上冲扫,价格太逆天了。我发现GR2的色彩和影像都比较接近胶片的质感,尽管无法做到一模一样,但也算是一种替代方案了。而且它很轻便,随时可以读取、传送图片到手机,于是它渐渐成了我日常使用的相机。
但我还是不会放弃胶片的,每年拿来拍一两次也好。
 
4.写日记
写日记的习惯我坚持了很多年,最早可追溯到小学时代,我有很多日记本,后来“手账”开始流行,我也入坑了许多文具周边:贴纸、钢笔、墨水、纸胶带、点点胶、印章……起初我还热衷于参加各种手账聚会和活动,但渐渐发现,我只是喜欢记录自己的生活,而围绕手账的许多装饰和点缀,并不是我真正在意的。于是我开始断舍离,慢慢地又回到了本子和笔的朴素模式。
近几年因为搬家太麻烦,我干脆不再买本子,而是用手机App来写日记,这样既方便,可以随时查看,又不占地方。
写日记一开始是为了记录生活中的趣事,后来变成了自我观察和认识自己的方式,进而成为一种内省的习惯。习惯一旦养成,就会自然而然地去留心生活中的细节,思考其内在的联系和逻辑,对于我写作也有很大的帮助。
 
以上就是我能想到的一些老式生活习惯,我觉得它们还都挺酷的呢——酷这个词是不是也“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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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5, 2026

关于未来,你最迫切的心愿是什么?





种一棵松树。
关于未来的愿望想了很多,有大的有小的,写作好多年了,如果能出本书,也算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愿望。想换台笔记本电脑,手头这个六年了,虽然键盘看上去有些磨损,其他各方面都还不错,总觉得“新”可能会带来一些好运,会额外注入“新”的力量,但又颇为念旧,因此还在纠结。愿望翻来覆去,想捡一只纯黑色的小猫,想拥有足够长的空档,去避开人群旅行,想大家都健康,想天上莫名其妙开始掉飞速涨价的黄金,想下班路上总是绿波,不要红灯耽搁哪怕一秒。接到电话时,天突然黑了,大片的乌云从对面楼顶压过,随后下起暴雨。我姐问我树的事儿,清明节到了,爷爷坟头还是什么也没有,没有碑,没有树。去年十月除过杂草,想来今年这时候路应该也好走。电话里有不满也有商量,姐姐说爷爷去世前的遗愿就是在坟头种一棵松树,过去七年了,一直没有栽上。原因很复杂,牵扯人,牵扯家族,我向来不参与讨论,可能因为平辈最小,或者太过于琐碎,总有解不开的疙瘩,人被放在人群里就自动生出隔阂和矛盾,哪怕家里人也不例外。
爷爷死于癌症,享年一百岁。我妈生我那年,他七十岁,被从农村拽来看孩子,一直陪我长大。从小的记忆里他占了非常大的比重,总是穿着一身中山装,留着不长的山羊胡,戴一顶藏蓝色八角帽,帽子里面垫着一圈旧报纸。也不止一次回忆起他在世的模样,在台灯下给我削铅笔的背影,用粗针线穿一沓白纸给我做笔记本,遛弯回来拎着一兜子桃子,在公园里倚着一棵老松树,每天早上醒来先半坐在床上,双手揉自己的脖颈儿和耳后,像是做操。总是慈祥,善良,温和。记得后来我在学校当老师,元旦联欢会做主持人,我爸给他看了那段主持的视频,爷爷当场就哭了,按我爸的说法,可能觉得我出息了。但我知道,在他的概念里,时间本身是极其漫长的,他看到的我和他记忆里的我将会同时存在,他为我的长大震惊,也为自己的时日不多而遗憾。九十六岁时他摔了一跤,尾椎骨受伤,不能下床活动,丧失了行动能力,但依旧健谈,总是回忆往事,还和我相约等他好了回老家走走,想和我一起去天观台,那是村里最高的山头,脚下满是石英石,小时候暑假我妈把我扔在村子里,他就带我来这,印象里需要走很久的路,日落的余晖映在满是乌鸦的山下松林,总觉得是诗。之后给他买了轮椅,还有助行器,我们都没想着他能再站起来。两年后,九十八岁的爷爷可以自行下床,扶着助行器一步步挪到卫生间大小解,然后再一步步挪回床上,他仍然健谈,头脑清晰,有时候觉得他会永远健康,跌倒后再神奇地恢复,像记忆里所有的时刻一样,坐在圆桌的一角,转着碗喝一口口略烫的粥。
百岁那年,大寿还没过,爷爷住进了医院,已经肺癌晚期,癌细胞开始扩散,每天疼痛无比。医院说可以进ICU,但意义不大,生命已到尽头,看家属的选择了。我爸坚持治疗,爷爷住在普通病房,每天输液,打蛋白,家人轮番守候。我每周都会回来陪夜,他的指甲还在生长,之前都是我剪,后来我去外地上班,回家时也喜欢看看他的手脚指甲,给他剪掉磨钝,他总是嘱咐我小拇指不要剪太短,他要用来掏耳朵。我握着他的手,给他剪掉指甲,用锉刀一下下磨,总觉得不该这样,却也别无它法,能感受到他已经一点点走远。爷爷已经无法对话,但仍有意识,总在半夜里号叫,要扯掉自己身上的各种线管,我爸不得已将他的手绑在病床上,也知道他疼,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的。我爸后来说,只想他活着,能看他一天是一天。爷爷在半夜里走的,那晚我不在医院,接到电话就驱车回去了,天亮时赶到,见到他时,已经被整理好了遗容,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再喧闹,我当即哭得泪眼模糊,这具遗体已经不是我的爷爷,我感受到陌生,害怕,甚至恐惧。
清明节前几天梦到他,我们还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坐得笔挺,和往常一样健硕,头发好像长长了,我和他谈话,他每一句都有回我。醒来不记得我问了什么,但他都在答,他的在场就是梦里的我最大的安慰了。清明当天我回去上坟,我爸在火纸上写了一首诗,一并烧给了他,诗的最后一句是:梦中再唤儿一声。庆幸我们还能做梦,还有机会相见。随下棺材的还有一部手机,一台收音机,一副耳机,我姐把它们包在一个袋子里,希望他能和我们联系,并知晓这个世界在发生些什么。
树的事儿被提出来了,大小,方位,都做了讨论。我仿佛看到爷爷拿着痒痒挠在听。我想道歉,替大家道歉,不管如何,七年了。但爷爷一定不会指责,他只会笑笑说,晒了我好久咯,树别太小,得能乘凉,栽到我后面,我还要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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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4, 2026

玩笑的边界在哪里?





幽默的边界难以定义,主要在文化、身份、性别、智识、阶级上,我们人类总是充满了被冒犯的可能。霍布斯曾经说,笑的情感,不过是忽然想到自己的某种卓越,而与他人的缺陷或过去的自己相较所产生的。
当这种“优越论”式的幽默,在明面上成为玩笑时,往往冒犯与恶就出现了。就我所亲身经历的,在小学,班级就已经建立出一种歧视秩序。总有几个男生,将一些女生称为河马,蛤蟆,甚至是更难听直接的外貌攻击;家境贫穷的孩子穿着山寨鞋,也会被一些人挖苦嘲讽;成绩差的学生的卷子,被班里四处传阅。这些霸凌行为,并不是直接的辱骂,而是通过开玩笑的方式呈现出来,伤害总是伴随笑声,霸凌者因此得到满足,被霸凌者淹没在无助与羞耻之中。残忍吗?随着我们成长,接受了更多教育,进入心智更成熟的时期,开始意识到过去那些所谓玩笑与幽默背后的恶。可是,性别、种族、地域、隐私,冒犯的玩笑换了层皮,以更隐蔽或无辜的形式,继续深入我们的生活。
4chan社区,全球互联网亚文化的核心发源地之一,诞生了无数影响深远的梗(meme)、表情包和网络黑话。黑人、亚裔、犹太人、女性、弱势男性……从911事件到科比去世,一切都可以用娱乐化的方式开涮。在B站,我们同样能够看到不少用户乐此不疲地玩同样的梗,这似乎是一种对于用嘲讽面对世界的娱乐精神的高度认同。就有一些人为这种行为辩护,表明这种冒犯的玩笑是为了打破禁锢,追求自由。
有段时间,经常在朋友圈刷到一个朋友发针对各个国家的嘲讽meme,像意大利投降快、飞机与双子塔、韩国泡菜等信手拈来,但有一次,我又看到他非常分裂地狠批一个开玩笑时说中国人吃猫狗的海外up主。如果说,他反对的是将个别现象放大成整个族群标签,但似乎又与自己对其他国家的玩笑行为相悖。因此,这种矛盾的行为似乎也证明了这类玩梗的群体并没有他们嘴上说的那么敢于打破禁忌,反而是以此为借口进行宣泄。
当然,也会有人因此说,那是不是什么玩笑都不能开了?特里・伊格尔顿曾在《幽默》里引用桑多尔·费伦齐的一句名言:“完全正直的人和完全邪恶的人一样,都不容易发笑。”是啊,幽默就这样永恒盘旋在两极之间,过于板正它就是一种限制与霸权,过度放纵则滋生丑恶,关于那条冒犯与否的界限,我认为只需要用最简单、共情的方法——亲身感受,就可以找到。每次当你想要开玩笑,又担心会冒犯时,可以问自己三个问题:
1.如果这话被当众说给当事人听,他/她会难受吗? 
2.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会觉得被冒犯吗? 
3.这个玩笑是否在消费痛苦,而不是解构荒谬?
是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同理心与换位思考,这是能够超越种族与阶级的,一道普世的界限。


基于这条界限,诸如生理缺陷、社会群体歧视、创伤、家人、公共悲剧、不对等的权利、隐私,都不应该成为肆意取笑的素材。我们可以看到,即便是用影视剧、脱口秀作为载体,在先行与被开玩笑者签订无伤害契约的语境下,这些玩笑仍然因为其固有的冒犯性而陷入争议。同时,幽默与有趣并不会因此而被禁锢,如同自嘲,当冒犯的笑话指向自己时,看客们总归还是能笑出声来。无需当作是一种嘲弄,就像伊格尔顿说的那样,“能坦然地承认自己平庸,便是对平庸的超越。”幽默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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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3, 2026

你觉得世界上最辛苦的事是什么?





如果我回答,世界上最辛苦的事是工地上的体力劳动。就一定会有人腹诽,难道数九寒天驻守边疆不比这辛苦?如果我回答医生,就有人列出环卫工人;我回答货车司机,就有人列出煤矿工人。
所谓辛苦、更辛苦、最辛苦这种比较,一旦涉及具体的行业、具体的事,就谁也不能说服谁。
因为辛苦的衡量标准很难数据化。
工作时长、劳动量、付出和收入的不对称、行业自杀率,甚至几者混合效用下的更复杂的衡量体系,反映的是人力被剥削的程度。理论上来讲,人力被剥削越严重的行业,其从业者越辛苦。但这些数据又忽略了体力、脑力劳动的差异,以及行业给予的社会保障支持和福利措施等等。
即便考量到以上所有因素,由此产生的最客观的数据所得的答案,也不一定能服众。
因为辛苦,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主观体验和认知。
无论是体力劳动、驻守边疆,还是做手术、挖煤、开货车、扫大街,乃至坐办公室、无休无止写代码……任何一个行业,同样的岗位,有人如鱼得水、感恩戴德,就同样有人呼天喊地、痛苦不堪。
因此我想世界上最辛苦的事,不是具体的行业和具体的事。而是让从事者感到痛苦的所有事——违背个人主观意愿的,人们没有任何热情和动力,却不得不做的事。
比如前些年网络视频上那些突然在地铁站或街头崩溃痛哭的人,他们并不都是体力劳动者,也没有背着一副刻板印象中辛苦的人该具备的外表。视频里,他们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我们身边的,随便什么人。他们所承受的,却一定是超出了个人精神上能够承受的辛苦的最大极限,才会不顾周边目光,放任情绪在公众场合骤然崩塌。
那时我就想,让人抵达辛苦极点的,不一定是某件具体的事,大概率是经历的某些或某件不情愿的事,所累积的情绪的总和。
因为辛苦是一个相对主观的认知,因此事情的辛苦程度,不仅取决于事情本身所消耗的人力的客观因素,还取决于做事的人心态上的认知。
比如在建筑工地打工的人,大家拿一样的工资,做一样的体力。其中一个,夫妻关系和睦,小孩学习成绩优秀,一家人对未来生活的展望比较积极。那么相比之下,这个人就更不容易感到辛苦。不是客观上的不辛苦,而是因为心理上有支撑点,有盼头,辛苦就变得有弹性,而且弹性比较大。那么他身体上的辛苦就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另一个,心气较高,总认为自己应该做更轻松更赚钱的工作,而不是困在这地方被埋没。对所做的事情不认同所产生的排斥和抵制心理,让他本身就剧烈的体力消耗之外,还附加着剧烈的精神消耗。相当于疲累和辛苦在他身上成倍施压。如果心高气傲又没有途径从现有的处境中脱身,无法忍受却又不得不忍受——当我们经历难以忍受的事时,时间会拉得格外漫长,辛苦在这种煎熬里又翻倍叠加。在体力、精力、时间的三重消耗之下,这个人让自己所做的事,变成了世界上最辛苦的事。
所以我的观点是,让身体和精神双双遭受痛苦的事,就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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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0, 2026

一周的心情|本周小记精选

 

听,树洞里有了新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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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9, 2026

你如何判定这个人是“我的朋友”?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实在与感觉的问题。所谓的“实在”,就是这个人的外貌如何。我承认自己有点儿颜控,但我觉得很多人都是如此,并不是说对方一定要如花似玉,退一步讲,即便只是五官端正,我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交友偏好。可以用一句非常政治正确的话来说:心灵美比外表美更重要,我在这方面确实做到了知行合一。我的颜控,主要指的是干净,还有那种即便身处贫穷,也能开出花的韧劲和生命力。比如身上没有异味、头发不会像刺猬一样东一缕西一撮,还有,即便家境不好,买不起质量上乘的衣服,却依旧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也就像落难名媛一般,要有自尊,唯独有了自尊,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我才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当然,我也会这样要求自己,这里的“颜值”,其实就是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心气和定力。
主持人孟非曾在一档节目中说,他对朋友的要求很苛刻,甚至到了洁癖的程度,还直接量化了三个标准:有用、有趣、有情,不符合其中任何一个条件的人,都会被他果断从微信通讯录里删掉。说实话,我对此有些无言,因为这确实戳中了我部分的心意,但我觉得人交朋友,还是不要如此量化的好。毕竟人是非常复杂的动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更为复杂,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与孟非相反,李雪琴说,自己会把卖菜的、修车的,甚至是一句话都没打过招呼的粉丝,都安安静静地放在通讯录里,朋友圈也从不分组屏蔽,在她看来,微信通讯录里的人,都是她的朋友。
我尊重并理解李雪琴的交友观,但自己做不到。而且她这话其实是有下文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用到了。比起孟非标准化的交友观,以及李雪琴老好人外壳下,可能隐藏的些许功利的交友观,我会在主观上把通讯录里的陌生人、见过一两面的人和熟人分得很清楚。当然,并不是说陌生人就不能成为朋友,熟人就一定更为亲密。
这种标准,最终还是要让位于微妙的感觉。我是一名青年写作者,也是一名大学生,有很多只见过一两次,甚至一次都没见过的陌生人文友,我和他们在线上聊得格外投机,会发语音、打电话,甚至视频聊天,这就是一种远程的气场吸引。很多时候,无须见面,在小小的对话框里多聊几次,再结合微信朋友圈的了解,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或者有没有潜力成为自己的朋友。
朋友关系是彼此联结的,也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自己在选择对方,对方也在选择自己。这和线下见面有一定关联,但并非见得越多,关系就一定越亲密、越像“朋友”。无需多言,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体会:第一次线下见面的网友,气场格外契合,莫名觉得亲切,两人之间能聊得天南海北,像是接续了前世的缘分;而对于某些朝夕相处的同学、同事、领导,甚至合租室友,却总是相对无言。
所以说,这是一个很玄妙的问题。当然,这种气场相合,也很有可能存在偏差。很多第一次接触感觉不怎么样的人,后续相处下来却十分投缘,也有人依旧让人难以认可;还有些第一次接触感觉很好、格外契合的人,后来却原形毕露,也有人始终保持着初见时的美好。这就告诉我们,判定一个人是不是自己的朋友,确实不能全凭直觉,而是要将初印象和时间的磨砺结合起来,形成一个整体的印象。对方的一个神态、一个动作、一次行为,都会在心里被默默加分、减分,其中冷暖,唯有自知。所以说,结交朋友需要审慎,不能单凭自己刹那间的心意,因为这份心意可能会带来错误的判断,对方也可能是为了利益逢场作戏的高手。
但请记住一点:第一印象极差的人,基本上不可能成为朋友;而印象稍差、一般,或是很好的人,或许还需要稍加斟酌。交朋友的时候,理性很重要,“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老祖宗的箴言,千万不要忘记。就像我高中时遇到的那位曾经特别要好的女性朋友,她见我成绩下滑、有被孤立的迹象,便立马见风使舵,把我和她交换的秘密,在新的小团体里散播。我质问,反倒打一耙,骂我情商低。也正是这番经历,才把我骂醒,也感谢她让我学会了辨别朋友,帮助我成长;只是这个过程,终究带着深切的痛感,能从他人的经历中有所感悟,就尽量不要自己亲身去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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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8, 2026

哪些过去的美德,如今好像变了味?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
怎么高效做人?怎么做个好人?怎么做人是对的?
在这种情况下,美德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本“人生指南”。我们被教导为要做一个有各种美德的人。
比如,勤能致富。它的逻辑简单、朴素,几乎不需要解释:只要你肯干,就会有回报;你之所以穷,是因为你还不够勤。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公平,甚至带着一丝安慰——只要你勤劳,就能有收获。世界并没有亏待你,是你自己还没拼够。
但它的使用规则却没有明明白白写出来:如果你的方向是错的、干的事情是错的,那么勤劳不仅不会带你致富,反而会让你更快地失败。就像在一条死胡同里跑步,越勤快,离出口越远。可在现实中,当你因为方向错误而越陷越深时,外界并不会提醒你停下来,反而会鼓励你:“再坚持一下。”于是,勤奋就变成了一个陷阱。
吃苦耐劳也是一项曾经备受推崇的美德。它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确实发挥过作用。那时候,能吃苦往往意味着能活下去。但在今天,“吃苦”这件事本身已经变得高度可疑。因为你很难分清,你吃的到底是成长的苦,还是系统性转嫁下来的成本;是暂时的磨炼,还是长期的消耗。
更妙的是,吃苦这件事,常常是针对某些人的。它像一顶帽子,戴在头上要往下压。吃苦的往往是那些没有选择权的人。吃苦并不意味着进步,与其以能吃苦为荣,不如问问,这苦为什么得我吃?你为什么不吃?
忍耐同样如此。某些情况下,忍让能避免冲突。但是当忍耐被无限拔高之后,就可能变成没有底线的退让。一个总是忍让的人,很容易被称赞为“情绪稳定”“格局大”,但这种稳定和格局,常常是以牺牲边界为代价的。情绪稳定的是ai,人类归根到底是动物,动物有感觉,也有情绪。要求你处处情绪稳定的人,不想想也许正是他自己的话让你情绪不稳定。
还有种美德,叫踏实。踏实意味着不冒进、不折腾。但问题是,踏实往往被用来反对一切尝试改变的行为。你一旦想换跑道、想质疑规则、想跳出既定的规则,就会有人语重心长地劝你:“还是踏实点吧。”仿佛稳定本身就是价值,而不是一种状态。
至于善良,更是每个人都应该具备的。但善良一旦失去使用规则,就是一种自我伤害。它被要求随时在线,对任何伤害报以理解。一个对他人不设防的善良者,就是对自己不善良。
美德不是指南针、北极星。任何事情都是不断变化的。问题不在于美德本身,而在于我们拒绝思考,一味服从。我们把某个时代总结出来的生存策略,当成永恒真理,又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里强行套用。结果就是,很多人明明已经察觉不对,却仍然继续遵守,只因为违背美德看起来太不像一个“好人”。
对美德保持警惕,不只是对标准,也是对如此提出标准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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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7, 2026

哪些消失的职业让你觉得可惜?





前两天听一个播客,说到很多大学已经取消了翻译专业,随着AI的发展,在可预见的未来,有许多职业将会消失。其实职业一直是流动的,在AI被发明之前,就已经有不少职业消失了。其中有些职业的消失让我感到惋惜。
 
比如修钢笔。
 
我这辈子唯一接触过的一个修钢笔的人,是在大学校园里。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五十岁,不修边幅的样子,这个人挺神秘的,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我猜他是在各个大学里“巡回走穴”,约莫一个月出现一次,见到他通常是在傍晚时分,在食堂附近。
男人有一个小箱子,看上去很有年头,木头和铁皮都包浆了。打开箱子,里面是各种细碎而整齐的工具,有不同型号的小凿子、小锤子、小刷子、小钳子……还有放大镜、刀片、抹布、牙签、以及钢笔的各种配件:笔头、吸墨器、墨水之类。
我第一次看见他时,他正在给一个学生修钢笔,有几个人围在身边看,我也好奇地凑上去,作为一个手账爱好者,修钢笔的人一下子吸引了我。我也有坏掉的钢笔,不舍得扔,却又很难用,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立马冲回寝室,找出了钢笔跑下楼。
修钢笔的人已经修好了前一个顾客的钢笔,对方试过之后满意地离开了。我便上前问他修一支笔多少钱?他拿过钢笔一边看,一边问我哪里坏了。我告诉他,笔头出墨很不顺畅,好像是堵住了。
他拿出一个小铲子似的工具,把笔头压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然后用放大镜看了看,确诊是笔头堵塞了,而且笔尖已经歪了。
然后他就开始修理起来。他用钳子把笔头拆了下来,泡在水里,然后把墨囊中的墨水放空,把其余部分也拆了开来,拆了我才知道,原来一支钢笔有那么多零件。接着他用一把小刷子把笔尖、笔舌彻底清理了一番。
其实我之前也自己尝试修过,但是根本修不好,我很好奇,他到底会怎样修我的笔。
只见他用一根细针清理了笔尖缝,然后用手捏了捏笔尖,又撕了一小片纸包住笔头,再用镊子小心调整它,我很怀疑这样能修好吗?我可不希望换笔头啊,这支笔是我特意挑的,虽然不是很贵,但我很喜欢它的笔头。
屏息等待了好几分钟,他终于抬起头来,把钢笔重新组装了起来。加上墨水,笔尖在纸上划出了流畅的线条,我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也紧张起来:不会很贵吧。
没想到钢笔师傅轻描淡写地说:“五块钱。”
就这样,我的钢笔重获新生了。我对师傅涌起一股由衷的感谢和钦佩之情。
 
后来,在校园里又见过他若干次,但他的生意似乎越来越冷清了,一方面用钢笔的人少了,另一方面,他修完的钢笔质量太好了,我想光顾他的生意,却找不到理由。
当时我就隐隐担心,师傅会不会失业啊?修一支钢笔才五块钱,真的能养活自己吗?毕业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修钢笔的人了,不知道那位师傅是否还在修钢笔,不知道这门手艺是否最终也成为了绝唱。
 
如今想起来,修钢笔这个职业不仅是绝对精细小众的赛道,而且也依赖于人们的书写习惯、生活习惯,甚至于人们对于“物”的观念而存在。在物质极其丰富的今天,维修变成了一种有些鸡肋的行为。电器和3C产品都可以“一年换新”,更何况一支钢笔?可即便如此,我仍然会惋惜于修钢笔师傅的消失,不啻于惋惜某种珍惜物种的灭绝。因为有一种浓厚的情感,一种质朴的理念,一种逆熵的执着存在在那里。
如果我喜欢一支钢笔,我希望它能一直伴我走下去,如果它坏了,我想要不厌其烦地找到修钢笔的人,把它修好——可是我上哪儿去找那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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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6, 2026

血缘关系中,有哪些以爱为名的伤害?





我觉得我和妈妈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只是她对我的控制欲极强,当然,还没强到耶利内克《钢琴教师》里那位母亲的程度,不过倒像是这个奥地利故事的中国化版本。她年轻的时候在电厂三班倒,我上小学时,爸爸去了广州打工,娘家的帮衬又十分有限,她便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而她的身体本就不好,那时的她总是一边哭一边和我说,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她每次说这句话,都会把我的情绪勾起来,我心疼她,跟着她一起哭,却又猛然发觉,自己一次次陷入她的话语和情感逻辑里,我厌恶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顺带也觉得她像鲁迅先生笔下那个讨人厌的祥林嫂。
她对我太过亲密,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们母子俩之间不分彼此。在我人生的低谷期,比如考研失利后在家二战,我和父母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亲戚、同事和邻居的话语,不管是善意的劝诫还是恶意的指指点点,都让我背负着沉重的心理负担。有一次,父亲见我晚上竟还有闲情看电视,长久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说我要是这次还考不上研,就别无选择,必须出去上班,不管是去地铁公司,还是去乡下的小学教书。
我承认自己是个心比天高的人,一直不敢想象的事情被父亲当面戳破,我顿时崩溃,一个人冲进卫生间洗澡,躺在冰凉的地板砖上,任由淋浴头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那时我想,要是我就这样像新闻里看到的很多案例一样猝死,父亲会不会对我和母亲有一丝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走进来,呼吸颤抖着,用手探了探我的鼻息,把我抱起来,放到宜家的床上,擦干我的身体、帮我穿上睡衣,又恨恨地对侧过脸的我说:世间少有。这一切,都被刚进家门的母亲看在眼里,她和父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哭着说:我的儿子要是出了一点问题,我也不活了!听到这话,我的心猛然一颤。母亲接着对着父亲怒吼出一句我永世无法忘记的话:只要他需要,我能把这条命都给他,一命抵一命,你能做到吗?啊?
我再也忍不住,奔出房间,看见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的父亲,还有本就有心脏病,此刻却疾言厉色、满脸通红的母亲,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而我竟恨恨地说:我的命不用你管!我立马扭头回到房间,眼角瞥见的最后一幕,是母亲惊慌失措的面容。
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不敢和母亲正面提起那天自己失控的样子和说过的过分话语。我承认,母亲爱我深入骨髓,我也爱母亲深入骨髓,可我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难以治愈的伤口。即便一个关系再好的朋友,能做到母亲对我的百分之一,我都会对他感恩戴德、一辈子铭记这份恩情,更不会去伤害他。这是为什么?是血缘的魔力,还是血缘的诅咒?是朝夕相处带来的情感钝感和麻木吗?还是一种令人无奈的过犹不及?我不知道,也许都有。
想不明白,我便从各类书籍中寻找答案。在岸见一郎的《被讨厌的勇气》中,他说:我们对亲人苛刻、对外人客气,恰恰暴露了深层的勇气缺失——我们不敢被外人讨厌,却肆无忌惮地消耗着亲人的包容。在罗兰·米勒的《亲密关系》中,他说:你在母亲身上最看不惯的东西,往往就是你自己身上有、但不愿承认的部分,你以为在批评她,其实是在攻击自己的阴影。看见这些直戳我心的句子,我的灵魂猛地瑟缩,文字无声,却刀刀戳中我心。我会慢慢品咂,在和母亲的相处中多加注意,可我无法许下完全不伤害她的承诺。我也是个普通人,有着感性、懦弱和自私,我能做到的,就是时时自省、永远不过火,犯错后及时道歉,还有,用很多很多的理解、包容和爱对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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