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是一种奢侈品


文/陈功

1月初,ONE编辑部发起了「读者挖坑,作者填」的征坑活动,读者们积极响应,布下天罗地网,要将作者“坑”到底。

编辑部盲选8个“坑”,并动用庞大的“作者关系”,为这8个开头进行脑洞大开的故事续写。

今日挖坑读者@森林里有妖怪,填坑作者@陈功。

ps:浅色字体为5号坑。

春节假期,祝大家阅读愉快!

 

 

阿强和丽莎是一对在一起五年的情侣,此刻两人刚吵完今年的第十五次架。阿强郁闷地到街边便利店闲坐,刷朋友圈时无意看到前女友发的结婚照,他心情复杂地转给了好哥们陈功,过了几分钟对方仍无回应,再打开微信才发现他把照片发给了丽莎……

 

阿强和丽莎是一对在一起五年的情侣,此刻两人刚吵完今年的第十五次架。阿强郁闷地到街边便利店闲坐,刷朋友圈时无意看到前女友发的结婚照,他心情复杂地转给了好哥们陈功,过了几分钟对方仍无回应,再打开微信才发现他把照片发给了丽莎,撤回已来不及,阿强转念问了一句,你看这件白色的婚纱怎么样?丽莎说,看看看,看你妈看。

好在是把非礼勿视的事情盖了过去。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尤其是考虑到沟通效果往往和熟悉程度成负相关的情况下。沿嘉陵江驶,本市的布局模仿的是阿姆斯特丹,左右两边各自的球形体育场像两颗蛋,最前面缩水成五米的埃菲尔铁塔是一根......江水从中贯通,代表化学阉割,总之是极具哲学意义的。陈功打电话说海天一色新来了个前台,十八九岁的小妹,长得像刘浩存。阿强说,刘亦菲都没兴趣。陈功说,穿JK,黑丝。阿强说,我马上过来。

成年人特崩溃的一点是,相比于小孩长到十二岁才意识到自己成不了奥特曼,成年人的幻灭总是来得太快了,这就是执行力的代价。阿强停车,推门,浩存没看见,看见个浩克,浩克很好客,穿着低胸装隔老远就鞠躬弯腰,生怕不被人占便宜。俩人去泡澡,嗷嗷待哺的雄性生物一边进食一边抽烟,chua,阿强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灯打在他脸上有一种断臂维纳斯的定格感。陈功义愤填膺地说,你找那泼妇到底是图了啥,开会,开会都要报备!还有自己的生活吗你说。阿强沉默不说。

找那泼妇到底是为了啥,泡在温泉里的时候阿强就一直在想这个事。你说是因为爱情吧,爱情里哪来的那么多折腾,你说要不是爱情吧,不是爱情还折腾个屁啊!当晚浑浑噩噩地在洗浴中心的大厅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被冷气吹得头疼,丽莎发消息过来,四个字,东西搬走。

东西搬走,这提议既不符合法理,也不符合情理,甚至都不符合罪犯引渡条例,因为房子是阿强自己的,24K婚前财产,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不该他走。头疼,走两步越来越疼,阿强请了一上午假,没去医院也没去诊所,选择去山上求佛。阿强问,师傅,如果我说,我是说如果,我有一个朋友,他女朋友整天......和尚说,佛不管这个。阿强问,哪个部门管这个。他说,你可以去楼底下的教堂,神父管这个。

老神父前些年因为职务侵占进去了,新神父是他儿,暂时还没进去的原因是中文系统用得不熟,报账交给了外包。这说明什么,说明耶稣都不渡伪君子。阿强找神父说了这个事,神父嘴里啧啧啧,你这个事吧,很难评。阿强背地里给他散了一包烟,神父又说,可以试试,你想听东方的,还是西方的。阿强问这是什么意思。神父说,在西方的两性观念里,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婚前的,一对一的,关系。阿强说,真没想到能在十字架前面听到这种说法。神父说,不是,十字架也不能脱离群众不是。

对阿强这种内心戏多的人来说,真的很难再找到一个比分手这事更庄严盛大的舞台了。有一瞬他甚至觉得自己内心还蛮欣喜这种感受,怎么解释呢,日常生活太繁复枯燥,唯有悲剧能让他短暂地做回主角。环球中心的工作室统一被切割成几十个格子间,人均两平,桌上摆满电话、耳机,阿强的工作主要是给各路陌生号码打电话,推销的产品基本上都构成完整的产业链了,房、车、买房买车的贷款、还不起贷款的暴力催收,阿强上一通电话好声好气地说,没钱,没钱就借我们的钱,小资金融贷,年利率比银行低。下一通电话涛声波气地说,没钱,没钱你借个屁的钱,再不还今下午就爆你通讯录!

啪,啪啪,分管在办公室连拍三次桌子。笼子里鹦鹉学舌,嘴里也模仿着啪啪啪的声音。

分管说,三个月,三个月做成两单,拍着胸脯给我保证,十万的本息半个月催回来,现在好,给他妈人都催到温哥华去了,王大强,你他妈还能不能干。阿强点头哈腰,能干,能干。分管说,不能干我他妈给你送到东南亚去。

一下午的时间阿强都心神不宁,总觉自己五年爱情、反向长跑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办公室了,抬头低头,总觉身边全是异样眼光。下班路上同事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刚起了个头,强啊……阿强两只手握着一只手,感恩涕零地说,哥,我心里有数。对方讳莫如深地盯着他的下体看了两秒,没说话,走了。下班之后阿强陪领导应酬,说是作陪,其实主要是负责提包开车,上不了餐桌。领导在酒楼吃中餐,他坐在车里吃盒饭,傍晚七点,成都的火烧云一烁一烁的,有一种整片天都被点燃的既视感。定睛一看才发现确是发生火灾了,二三十层高的写字楼,着火点在正中间的楼层,消防车的警笛声很快到了,红蓝光芒夹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就像海浪。

紧接着停车场里发生了一场剐蹭事故,两个彪形大汉下车打架,阿强把车往后倒了一截,下车驻足,翘首以盼,俩人从百草园打到三味书屋。你来我往足足比划了半小时,结束后刷同城抖音,发现自己也被围观群众记录了进去,没拉拉链。底下两千多条评论调侃的都是自己本命年穿丽莎粉红色、蕾丝边内裤充数的事儿。

阿强给同事发微信,知道了为什么不早说,现在好,丢人都丢到国外了。

但是转念一想丢人这个事情还分地域吗,丢人就是丢人,出不出国门又如何?掩耳盗铃罢了。领导这人还算是比较专一,但是专一得特别片面,带了十几个不同的姑娘都来同一家饭店。一个小时后两人依依惜别,领导说,我真没怎么谈过恋爱。对面说,你这个外在、你这个内在,最重要是你这个财力,说出去谁信。领导上车,酒气熏天地倒在后座上,等红绿灯的时候阿强就在后悔,后悔自己这辈子怎么就那么怂呢,活了大半辈子一直给人当狗,连一次英雄都没做过,当时要是能鼓起勇气上去拉架就好了。想啊想啊想,总觉得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也很难得到答案。向右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手机铃响,是丽莎发来的一条短信,还是四个字,配了一个颜文字:饭做好了(笑脸)。

责任编辑:梅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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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陈功
陈功  @人称广元梁朝伟
文学研究生,业余写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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