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也是一种爱


文/陈雪

很小的时候,你就向往一种爱情,一生只爱一个人,从一而终,白头偕老,你几乎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在生活,因而拒绝了很多人的追求,你深信有个对的人在等着自己,只要能把那个人找到,便能恩爱过一生。

遇见他的时候,是在你因为父亲生病加上工作不顺而极度低落时,他对你很好,一开始只是工作上的伙伴,你因精神混乱造成的工作瑕疵,他都帮你弥补,他会在加班过后带你去吃消夜,他在大雨中帮你撑伞,许多次陪你一起熬夜加班,等你发现自己喜欢他时,那份感情已经很深很深了。

一起患难过的人,应该不会伤害我。你这么想。“他知道我很执着,我不轻易恋爱,我也问过他,不是认真的我不要。他说他很认真。他很确定。”

恋爱的每一天都弥足珍贵,都值得纪念,你带着不久后我们就会步入礼堂的信念与他相爱,充分享受着你期待中那种恋爱带来的美好,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这句话听来多么恐怖,好像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会有终结,你发现他跟前女友还有纠缠不清的联系,你问了他,他也老实承认,“交往八年,真的很难放得下。”你的世界开始崩溃,无法接受自己爱的人心里还有牵挂不去的对象,你问他跟前女友到底是什么感情,他痛苦地说:“当时是因为她外遇才分手,但等到我交新女友,她突然又出现了,她说她很痛苦,很后悔,想要挽回,她精神不稳定,会闹自杀,我怕她死掉,所以会去看她。可是我爱的人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哭诉,毕竟我也爱过她,我不能弃她不顾。”

你想起自己也是在最脆弱的时候遇见他,他就是那种心软的人,他会同情脆弱的人,会怜爱痛哭的人,现在的你变得快乐了,或许他的同情心就转向了。

你们谈了很多次,界线的问题,你不是不允许他关心前女友,但要有界线,“你说的界线是什么?”他问你,“你们只能是普通朋友,你必须跟他强调你们已经分手,不可能复合,你们可以联络,但不能有暧昧。”你回答。

可是你心里已经有疙瘩了,连界线的问题都要问你,你遇到的是一个怎样优柔寡断的人呢?想起前女友会在半夜狂打电话给他,信息一个接着一个,有时你们在约会,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回前女友的信息,她似乎抓准了他性格的弱点,懂得控制他的情绪,你想着自己该怎么办,往后的人生都要有前女友的阴影吗?

你们因为前女友的事,争吵过好几回,弄到后来你都不清楚自己对还是错,是否正如男友所言,“我们现在这么快乐,多关照她一点没关系吧。”你是不是心胸不够宽大?你是否应该让男友做个有情有义的人。

直到你在街边上看见男友与前女友在一起的画面,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想错。前女友长得纤弱,男友手上大包小包,前女友小鸟依人,男友看来温厚可靠,他们似乎是去购物,说说笑笑的,即使没有手牵手,也看得出亲密,他们迎面走来,你简直不敢置信,男友说去加班的假日,是陪前女友去购物了。你大叫着,“为什么骗我说去加班?”男友尴尬说道:“我是去陪她搬家,我不能放她一个人。”

你回到家,男友也跟来了,你们大吵,男友无辜地说:“老实跟你说,你就会生气,我只好说谎,但是我跟她真的没什么,陪她渡过这个难关,就没事了。”

好像在那瞬间,你突然清楚了一件事,像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与她有决断的,男友曾说当年他们分手,分分合合好几次,最后是前女友都跟别人同居了,才真的分开。前女友掌握着对男友的控制,这个你斩断不了。

你茫然地想着,或许,对男友来说,每个他爱过的人都很重要。或许,前女友是他生命里过不去的坎,也或许,他们真的没什么,他只是不忍心看她难过,但任何一种或许,你都不想忍受。起初你那么想跟他一对一白头偕老,你那么认定他是你的真命天子,你只要忍耐度过这个前女友议题,你们就会幸福快乐。现在你发现你错了,前女友的问题永远不会过去,因为问题不在前女友,而是你男友的心态,这或许无关对错,但你不想接受。你宁愿与他分手,也不想在这种混乱的状态里度过。当你放弃所谓白头偕老的念头,你赫然发现,爱情根本不可能一帆风顺,不可能为了一起白头,就忍受自己无法接受的三人关系。

提出分手的时候,他很错愕,他说他会处理好,请你再给他一点时间,你越发感受到他的软弱,一个人身上可能同时具备善良、温暖与优柔寡断,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你还是喜欢他,依然对他有爱的感觉,但你却从他处理前女友的态度上,看到了他的局限,你想着,他放不下的,就让你来放下吧。

他不断地说,自己是爱你的,对她只是一种念旧,一种同情,他说自己心里总是放不下她,是因为她曾经自杀,她是个容易迷途的人,她在爱情上的混乱也给她带来很多痛苦,他只是想在她垂危的时候给她递一根橄榄枝。

你心里突然觉得很轻松,他说得越多,你越感觉到自己的选择正确,如果继续下去,说不定你们会在婚礼上看到前女友披头散发出现,然后他又要上演递橄榄枝的桥段。

“没关系,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或许我们分手后,你才会发现你自己也并没有想象中坚强,你对她并没有亏欠。对我来说,放手也是一种爱,你放不下她,我至少可以放下你,我不喜欢三人世界,你们先去解决你们的问题吧。”你断然地说。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还在问你,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可以打电话给你吗?他还有机会吗?

你是在做了决定之后,感觉到内心的宽阔,你已经失去一生只爱一个人的机会了,那让你感到自由,爱错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去爱,或许一切无关对错,都是选择问题。你对他没有怨恨,当感情纠缠不清,你并非只能束手无策,你至少可以一把斩断乱麻,让自己从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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