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文恋爱规则


文/甘之

徐行坐在餐厅等Sherry。约好七点,现在是七点十分。

Sherry发信息来:的士塞在旺角,抱歉。

不急,他回。他不介意等人,尤其是头一次约会。他喜欢提前一点到,叫一杯气泡水慢慢喝完,然后看着姑娘匆匆忙忙,披着一身精心搭配过的行头走进来。这让他有一种守株待兔的感觉。

不仅是约会,交往里的每一个环节徐行都不太急。不急着发信息,不急着回复,不急着见面和上床,也不急着说拜拜。他不急,姑娘们都一个个急了起来,要让他表态,明确关系,最后不是咬牙切齿地把他拉黑,就是默默成为他身边又一个守望者。

他也有点无奈。已过三十,是真心实意想要安定了。

上个月他在一个港漂社团的成立酒会上认识了Sherry。这两年港漂圈迅速壮大,一些社团应运而生,组办者希望发挥滚雪球效应,把这些内地来港搵食的人们整合成规模可观的队伍。然而参加社团活动的来来回回都是那么些老脸,徐行那天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角落里,兴趣索然。

开到一半时Sherry走了进来。她留利落的短发,大红唇,尖头铆钉鞋,表情略显矜持,一身装扮却在呼唤全场的注意力。

金融圈,海归,单身。徐行在心里列了一二三,然后,很快从主人公嘴里印证了前两个猜想。

“你怎么知道?”美女很惊讶,还有些惊喜,像被人解开了密码。

徐行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喜欢这样出人意表的搭讪方法,一旦押对,接下来的发展会比普通的握手寒暄来得更有效率。

Sherry的形象几乎是港漂金融女才俊的标配,徐行谈过的2.5个女朋友都是这个路数。那半个是从美国回来的95后,年轻貌美家境好,急着捕获徐行这样外表不俗又不羁的男人,来为自己一帆风顺的人生再添战利品。可惜20多岁的白富美,气势再盛,经历终究单薄了点,碰上他这样不爱走寻常路的人算彻底栽了。对方努力维持了三个月的约会关系,连他的床也没有上。

徐行为此很敬佩自己,一个为爱情坚持原则的人。

Sherry不同,她不多话,也好像不太多事,言谈之中有自己的骄傲,比较符合他的节奏。多少让他生出了些期待。

徐行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头像又换了。新头像是一张大侧面特写,面无表情,嘴唇半开,有点酷和冷。她很知道自己的优势,看上去像个不错的对手。徐行越发有想跟她过招的兴趣。

手机又震动,已经7点20分。他回到微信页面,顶头的名字是孙上上。他微微一怔。

她发来一张图,是皇后大道上的饭馆小四川。她说:“这家店,想不到这么快就没了。”

徐行仔细一看,饭馆门户紧闭,没有人烟的样子。这是他们当初第一次吃饭的地方。这一年世道不安宁,别说小饭馆,他们上环附近的几家高大上餐厅都挨不住贵租纷纷关门。

他有点不习惯。孙上上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最近似乎更少了。他翻了翻记录,发现两人原来已经有一周没发信息,上一条还是上周末他去深圳找她时发的。

他正处于和Sherry微信从早聊到晚的热络期,在信息的世界里也分身乏术。

“你在香港?”他明知故问。

孙上上显然是在暗示他这件事。一周没联系,她还是憋不住了。

对话栏静悄悄的,“对方正在输入”并没有出现。他盯了整一分钟也没有。

过3到5分钟,她会回。徐行想。

5分多钟后,手机响了:“嗯”。 一个孤零零的字,连标点也没有。

他嘴角浮起笑。“今晚回去吗?去我那里吗?”发完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这次应该要等半小时以上。

孙上上就是这样,总喜欢摆出爱搭不理的样子。心情也显得很随机。兴致来了,能主动给他发荤段子,在床上像只发情的小母猫,嗲得他想一口把她吞下去。有时候不知哪句话说错了,她可以立马消失得人影也不见,见到了也是零下十度的表情,要又哄又劝,捂到胸口好一阵才暖得回来。

一年半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徐行很是被这股劲迷过一阵子,甚至第一次把她弄上自己的床时还激动到秒射,狠狠丢了一回面子。可惜她人在深圳,身边还有个孩子,到底下不了决心领回家。

过了热情如火的大半年时间,徐行又回到了四处相亲的老套路。婚总是要结的。没有目的地的长跑,精力早晚会涣散。孙上上爱搭不理的姿态固然吸引,时间一长也多少有点尴尬。一个桃花指数高企的单身男人,和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女人,胜负关系一目了然。她能握在手里的牌,无非是徐行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热情。

“对不起,我迟到了。”一声招呼从对面传来,徐行茫然地抬头,花了两秒钟才从手机世界里挣脱出来,看见面前闪闪发亮的Sherry。

她换了个微卷的发型,假睫毛衬得眼睛巨大,看一眼就要掉进去。

“没问题,你想吃点什么?”他递过去菜单,再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

“这一家的西班牙小吃很地道,要不来两个?”

“都行,你随便点,只要不是内脏。”徐行耸耸肩。这家西班牙餐厅是Sherry选的,开在荔枝角的一条小街上,出入不乏鬼佬。如果不是这顿饭,他不会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他的日常活动范围只限港岛,从公司到家沿线,上环中环金钟湾仔铜锣湾北角。无事不过海。

“咳,你不早说,早知道我们去附近另一家吃牛扒。荔枝角这边现在有很多活化的工厦,开了很多有意思的餐厅呢。”

“你喜欢就好。吃什么不重要,跟谁吃比较重要。”

和中环金融圈的姑娘约会,格调必须保证。价钱不必太贵,但要有意思有情趣,最好是隐秘地藏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但一定上过杂志介绍或者热门公众号的推送。

只可惜这种店出产的玩意儿,徐行通常不爱吃,来香港五年了,他还是喜欢一身烟火气的川湘菜馆或者烧烤店。

徐行想起手机里的小四川。第一次和孙上上吃饭,她说想在酒店附近找家吃辣的,他正忙着在一个中资机构进校园的招聘会上张罗,顺手到开饭网找了一家川菜。等他下了班奔过去,发现店面不过几张桌子的规模。孙上上跷起二郎腿拿着油腻的菜谱正在研究,一头蓬松的长发懒洋洋斜搭在半边膊头,配短裤波鞋,明明比徐行还大两岁,看着却像附近出没的港大女学生。

“原来这地方这么破啊,太失敬了,要不咱俩换一家?”

“算了吧,”孙上上看着菜谱头也不抬:“虽说第一次吃饭应该装一装,但我这会儿饿得要命,没办法忍到高尚餐厅去吃调调,哎,给我来个担担面先!”

她朝服务员挥了挥手,终于转过头来看对面的徐行。她肆无忌惮地盯着他打量,笑眯眯地说:“再说您这种男神,得有多少姑娘等着你约吃饭啊,我们中年妇女能吃一回是一回,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徐行被噎得说不出话,又被她赤裸裸的眼光搞得乱了节奏,一顿饭都显得有点羞涩。

“你怎么也不吃,”Sherry往他盘子里送了一块八爪鱼:“这个很不错。”

八爪鱼是凉的,咬起来颇费劲,上面还盖了一层不温不火的辣椒粉,徐行就着一口水咽了下去。

“我吃这么多,今天行山算白费了。”她缩缩脖子,娇俏一笑。

“你也喜欢爬山?”

“也?你是说你也喜欢吗?”

“我不喜欢。群里有个爬山组,每个周末都在约。香港有这么多山爬?”徐行一次也没去过他们组织的户外活动。

“那你周末都干些啥?”

“看看电视,睡觉。”徐行的工作日充满了应酬,周末心安理得地做宅男。如果在孙上上那里,他可以大半天不用下床。做一个不慌不忙的爱,闲聊,边喝小酒边看碟。如果她前夫不急着送孩子回家,两人还可以出门撸个串。

Sherry笑了:“你看上去不像宅男啊。爬山多好,长期爬山的人线条都特别好。对了,西贡那边还可以浮潜、滑水……”

徐行觉得她真是个合情合理的姑娘,和他身边的港漂一样,绿色,阳光,情趣高尚,完美融入香港的精英化气质。而他永远是那个喜欢坐在街边喝啤酒吃烧烤的北方人,每次一过罗湖桥,混入口岸乱哄哄的人流中,他才有浑身舒坦的感觉。

面对面倒不如微信里来得随意,他没什么话题,只闲闲坐着,看Sherry眉飞色舞地讲自己。她的嘴唇和舒淇一样丰满,吻起来应该很有质感。

Sherry被他的目光鼓舞着,内心有小小的雀跃。他在手机里很主动,几乎说得上殷勤,本人却言辞不多,要她不停努力找话题。

她突然停下来指指桌面:“哎,你有电话。”

徐行这才发现调成静音的手机正在一闪一闪,屏幕显示:上上。他有点窘迫的去了洗手间,定了定神,接起来:“宝贝,你在哪?”

声音又轻又温柔。一想到等会的活动,他的肾上腺素开始加速分泌。

“我在酒店。尖沙嘴龙堡。”

“那我晚点去找你?”

“晚点就算了,我十点多还有事。要来现在来,正好有东西给你。”孙上上语速很快,丝毫没有呼应他的柔情。

“看把你急的,”徐行笑了:“你还有啥事儿?”

“有朋友来。你现在走不开?”

徐行不出声,手表显示8点一刻。她很明显有情绪,说的话不必当真。只是一周没联系她,自己无端端有种理亏的感觉,不敢大意。被拒之门外这种事,他不是没有经历过。

他诚心诚意向Sherry道歉:“老板有个要紧的事叫我去救场,实在对不起。”

Sherry脸上写着不解。她还在享受徐行的注目,一身精致的打扮突然间扑了个空。但她很快恢复了有分寸的微笑:“你先忙吧,我们改天。”

徐行自觉狼狈。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上次和一个姑娘看电影时也是这样被她十万火急地拉走了。他边走边在心里恨恨,孙上上,你要有人家一半通情达理,早他妈找着人嫁了!

但恨意还没下的士就散得差不多了,他迅速把自己调试到期待的状态。暧昧和调情最多只是前菜,现在他更需要一顿合乎口味的周末大餐。走进酒店大堂,他看见孙上上背对他坐着,白色的斜肩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的半边肩膀。他的身体顿时兴奋起来,提前进入热身。

“怎么样,随叫随到要怎么奖励我?”他在她侧面坐下,两眼脉脉含情。

“耽搁你了吧?”她的语气倒是比电话里温和。

“没有。”

“在喝酒呢?”

“跟朋友吃饭。”徐行盯着手里的杯子。

“哦,那就是在泡妞。”

徐行一只手爬上她的肩膀:“穿这么美,就会勾引我。”

孙上上没有接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让他有点不自在。她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特别不会掩饰,凡是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基本只有两个反应。”

“什么?”

“低头不吭声,或者假装聊别的。”

徐行收回手,心里升起一股微微的不耐烦。女人到了这种时候就俗了,没劲了,尽管他迷上过的女人,无一例外都会走到这个阶段。孙上上绝大部分时间并不过问他的行踪,但有时会毫无预料地走向另一个极端,用那种自以为洞察一切的态度刨根问底,简直要抵消一半在床上的可爱。

他一声不吭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沉默是他的防弹衣,只要她们还没有彻底放弃,这个办法总是能抵抗一切火力。

好在她没有坚持太久。

“讲笑啦,我哪有资格管你,”她没头没脑地迸出一声笑:“我只不过,想过一把正房的瘾。”

徐行看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傻瓜,什么房也比不上你,你的位置谁也动摇不了。”

孙上上露出一个含义模糊的笑。她伸手在包里掏了一阵,拿出一把钥匙递过来:“上次忘了还给你。”

是徐行家的备用钥匙。

“先放你那儿吧。”

“不用了,不方便。”

“为什么?”

“我要结婚了。”

徐行看了她好几眼。“和谁?”

“你不认识,在深圳。”

“为什么从没听你说过?”

“我也没听你说过你跟谁dating啊。”

“别闹了,上去再说。”徐行心知今晚的节目必定要费一番周折了。他扳住她的肩,手却一滑,在她的上臂留下一道划痕。

“别激动好吗,”孙上上端坐不动,像一尊佛,浑身被刀枪不入的气场笼罩着:“徐行,既然你有你的交往,我有我的生活,我们好说好散吧。”

徐行坐直了身:“你是来说分手的?你准备这样一把撇开我?”

她笑了:“被撇开的是我吧。很明显,现在每天跟你分享心情的人已经不是我了,我已经不是你关注的重点。”

她深吸一口气,还支撑着嘴角的弧度。毕竟已经习惯了在他的世界里肆意妄为享受特权,要承认自己的失势,很难真的做到气定神闲。

徐行头扭向一边,半晌吐出几个字:“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决定什么。”

“但我并不想等到你真的决定那一天。”

“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因为你的状态,或者我的状态改变而改变。”

“你是说我们各自结婚,然后继续保持地下情?”

“你一定要用世俗的标准来定义我们的感情吗?”

“我只想要世俗的标准和结果。抱歉,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你并没有抓住,又或者你原本就不想抓住,”孙上上声音一哽,但立刻控制住了:“祝你交往顺利,早日走进婚姻。”

她起身离开,袅袅婷婷的背影透着一股狠。

徐行十分钟前还兴冲冲的心,此刻掉进了冰窟。与其说难过,他更像进入了反应停滞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有目的地在酒店外打转。人潮涌涌,空气中漂浮的言笑声在衬托他的失落。这种感觉如此新鲜,几乎让他有些沉溺。尖沙嘴名店林立,处处在贩卖恩爱,一切都像跟他作对。橱窗外年轻的男女背着情侣包,一边打情骂俏,一边讨论戒指的钻石大小。

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一阵才想起,他们刚交往不久时,孙上上说要帮同事代购婚戒,拖他来逛过这家Van Cleef & Arpels。那天她把店里的婚戒都试了一遍,新款经典款,带钻的不带钻的,很有耐心地一一戴上拍照。徐行凑过去看了看,顺口说:“不错噢,咱们也买这个好了。”

孙上上停顿了好几秒,下巴一扬:“那我还得考察考察,你这种热门单身汉,让人多没安全感!”

傻瓜都能看出她口是心非,嘴角还绷着,眼睛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回去路上孙上上举着手机跟他科普了半天,什么是求婚戒指什么是结婚戒指,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没太入脑,只记得那天回了家她特别热情如火,像块橡皮糖黏在他身上,又甜又糯,搞得他大半夜没睡觉。

这话题再没有出现过,后来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了这个领域。徐行一直觉得他和孙上上是有默契的,信息怎么发怎么回,几时见几时走,该问什么不问什么,他们一直心照不宣地遵守着这段关系的不成文规则。

他这才明白,这不过是自以为是的默契,他甚至可能并不了解她。然而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她。36岁圆脸长腿不算太美脾气飘忽的孙上上,会喝酒,会煲汤,会像块橡皮糖黏在他身上,也会砰的把他关在门外一整夜不搭理。在他们交往了十六个月,距离科学总结出的十八个月爱情保质期只有一步之遥时,他被突然拉回了原点,回到最初对她充满渴望的状态。

两个小时后,他回到了龙堡。

“能让我上去吗?”他在大堂打她的电话。

“不能。”

“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地撒手就走。”

“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我想说的还没说,说完我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你上来吧。”

孙上上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你就是在骗我,”徐行冷笑:“没有朋友来找你,你也没有要结婚,是吗?”

“你是来找我说这个?”

“不管怎么样,你骗我也好,逼我也好,你赢了,”他走上去搂住她:“我爱你,跟我在一起吧。”

“怎么在一起?在深圳还是香港?孩子怎么办?”

“我可以接受你的孩子……”

孙上上沉默了一阵:“谁来照顾?你想好怎么告诉家里人了吗?你爸妈可以接受?还有…”

她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徐行退后一步,做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他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的小盒子闪出一道光:“嫁给我!”

现在轮到孙上上进入反应停滞期。

“我知道你喜欢这个牌子,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什么时候送给你,挑了这一款希望你喜欢。”

Van Cleef & Arpels的盒子,里面的白金戒指圈中镶着一颗小钻,明晃晃的,和那袖珍尺寸不相衬的耀眼。孙上上一动不动的站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半晌她清了清喉咙。

徐行不等她说完便起身又一次搂住她,不由分说地向着她的嘴用力吻了下去。


一个月后,孙上上在朋友圈晒出了结婚登记照。两只手交迭在一起,背景是两本大红色的结婚证书。

徐行放大照片,想辨认她手指上的戒指。可惜款式太简单,没有任何品牌的信息。他坐在兰桂坊的一间酒吧,周围吵吵闹闹,模糊成一片无意义的白噪音,只有手机里的照片和自己的呼吸声是清晰的。他放下手机,往嘴里灌了一口威士忌。“什么好玩儿的看那么仔细,给我看看!”Sherry坐在对面叫醒他。

“有朋友今天结婚。”

“是吗?今年果然适合结婚,我好多朋友都结了。”她一手托腮,V字衬衫下露出隐约的事业线。这是他们单独吃的第四顿饭,也算相谈甚欢,是时候给点暗示,往前推进一步了。

徐行没有听见,他正侧身看着路上的行人。四月,热起来了,夜蒲男女开始大面积露出身体,兰桂坊内外都是性感的气息。

“看你,一脸沧桑样,浑身写着有故事的人。”Sherry蠢蠢欲动,想朝着他的历史逼近。

他轻轻一笑,这话听着耳熟。恍恍惚惚的,他看Sherry那突然有点狡黠的眼神也觉得眼熟。每一个姑娘都这样探头探脑地进入他的领地,他好像非常熟悉,又好像从来也不了解。风吹过来,他微眯起眼睛,像个真正有故事的人。

责任编辑:颗馨 onewenzhang@wufazhu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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