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鸟,是不会知道何为自由的,因为它就是自由。如果它的心里有个美丽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名字应该就叫远方。
1999 年,有一部两岸合资的电影叫《美丽新世界》,影片里有一个由伍佰扮演的流浪歌手,他每天背着吉他在人来人往的上海地下道唱歌:“给我一杯酒,我轻轻地说,只要忘记曾经,你就能自由。有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它在远方等我,那里有天真的孩子,还有姑娘的酒窝”。
那时还只是中学生的赵雷,并没有那么多的曾经可以忘却,也不知道何为自由,只是单纯地幻想着自己也能像伍佰那样,帅气地在地下道唱歌。
“地下道的声场特别好,在里面唱歌会上瘾。其实当时也没想着赚多少钱,就是为了玩儿,我们唱完就拿着钱去吃羊肉串了。”
对于赵雷来说,实现这个小梦想似乎不费什么力气。“我小时候太淘气了,父母都是做买卖的,所以我不像文化人教育出来的孩子那么中规中矩。但其实我也比较娇生惯养,家庭条件不算太好,但要的东西他们都会满足我。我小时候就喜欢破坏东西,撒野,天天招猫逗狗的,学习成绩也不好,父母也管教得不算严厉,考试不要考到最末就行。所以在地下道唱歌,父母不反对,他们觉得只要不违法就行。”
当同龄人正拼高考的时候,赵雷却背着吉他在地下通道里享受着自由。罗大佑、郑智化……他们的歌代替了课本,深深扎根进赵雷的心里。
高三下半年,赵雷把自己的小舞台从地下通道转到了后海的酒吧,一个晚上八十元,让他有了更加稳定的收入。只是,鸟儿是关不住的,只要没有囚笼锁住身躯,它就会展开飞翔的翅膀。在北京过久了,赵雷就决定去拉萨寻找“不一样”的生活。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受朋友的影响。那时不知道什么叫自由,没有概念,只是想挑战一下,觉得他们能去,我也能去。而且当时老听郑钧的歌,又总有人提到拉萨,就去了。”
在拉萨的日子自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那时候的日子是挺拮据的,经常吃泡面,吃不起肉,也煮不熟,而且拉萨的菜因为不容易种植,所以也比我们这边贵很多。最后没有钱了,就每天蘸着盐吃土豆,光着屁股在院子里晒太阳。当时我和朋友一起管着一家酒吧,叫“浮游”吧。虽然房租很便宜,但有时候我们没钱买酒了,就从旁边的酒吧先拿一箱啤酒,比如十二元一听,我们就卖三十元,先卖再还钱,这样第二天我们就有几百块钱可以吃饭、进货。”
后来,赵雷又去了丽江开了一间酒吧,每天继续和朋友们一起唱唱歌,晒晒太阳,过着信马由缰、乌托邦式的自在生活。只是赵雷的生活在外人看来,总是那么不可预测,比如他后来参加了“快乐男声”的比赛,很多人都奇怪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和他格格不入的平台,他的回答依旧很简单:“当时我在长沙开专场,知道有这个比赛,就想去玩儿一下,就去了。”而在“快乐男生”那样的舞台上,他就属于最特别的那一个,他有自信对在场的观众说“我要掀起民谣的新浪潮”,那句话是他上场前临时想出来的。
《吉姆餐厅》里有首歌叫《我们的时光》,每次听,都会让我联想起郑智化的《水手》。也许是因为它们有着一样热血的旋律,一样不顾一切的青春,还有一样渴望挑战自己的迫切心情。不一样的只是,患有小儿麻痹症的郑智化,当年只能坐在浴缸里,凭着想象写出《水手》,而《我们的时光》,却是赵雷和四个兄弟头顶着烈日,用五辆国产摩托车轧出来的。
2012 年,赵雷和浩子、小猛、冠奇、旭东五个音乐人做了一次“十个轮子上的民谣之路”的全国巡演。从成都出发,一路向东到深圳,十个笃定向前的轮子,十五座城市,和三十个不顾一切的日与夜,这五个男人用疯狂记录下青春,用音乐雕刻下时光。
“当时在路上有过什么难忘的经历吗?”我问。
“我给你讲一件事吧。我们开到湖北的时候,走的是国道,所以会经过很多隧道。当我们开到龙山附近的一个隧道时,我看到隧道口的牌子上写着这里发生过多少起交通事故,这种牌子其实一路上经常见到,当时只是觉得这里的事故有点多,但也没多想。进去以后才发现隧道里面非常黑,没有灯,特别恐怖。头盔掀开时,会听到隧道的风像阴风一样恐怖,上面还在滴水,特别冷。隧道全长大概有 1.5 公里左右,根本看不到头,减速带都是破的,每次过的时候,车就会打滑。当时我和另一个同伴并排往前开,因为车一直打滑,中途我们的车就翻倒了,摩托车灯已经全灭了,里面一片漆黑。因为我们车上有行李,车不好扶,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我们的车和人不扶起来的话,很有可能就被后面的车压过去了。我觉得那条隧道里边儿大部分的死伤都是因为看不见造成的。最后我们等摩托车的油顺回油管里,打火打了很久才开始继续往前走。当时真的觉得在里面一分钟都呆不了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所以现在我开车走隧道的时候心理上还是有阴影。”
“有机会的话,你还敢再来一次这样的探险吗?”我追问。
赵雷想都没想,好像刚才说的恐怖只是别人的故事:“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接下去我们还想去西藏,走滇藏线,不过听说那条线特别危险。再不然就去台湾,去黄河岛。”
坐在餐桌对面的赵雷,就像一名导演,兴奋、生动地为我放映着那些在路上的影片。比如深夜,他们躲在了无人烟的大山里,一、二、三,同时熄灭五盏摩托车灯,让漆黑和寂静瞬间渗透进来,仿佛整个世界突然间消失了,然后再一、二、三,五盏灯全亮,五道孤寂的光柱打向那无边的夜;比如赶到下一个住的地方,他们玩儿命似的奔驰在重庆高山的悬崖边;再比如在武汉刚修建的大道上,五辆车排成一行,五个男人畅通无阻地在公路上尽情狂奔、撒野。
“现在你的生活条件应该比以前好了,那你之后还会选择用这种比较原始的方式旅行吗?我不禁问。
“我这个人性格就这样,我不在乎钱。对,我是可以买很好的车,也可以用很好的设备,但我觉得那样没有意义。比如我们行驶到那种小旅馆,大家凑凑钱,只能住那样的地方,那就住下呗!我觉得那种感觉特别像侠客,特别好!如果好吃好喝地伺候我们,把我们弄得一点磨难都没有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编者注:
本文节选自《文艺生活周刊》精选集《乌托有个帮2:我们终将抵达》,原标题为《赵雷不红,天理不容》,作者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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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阿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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