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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ig Ship
Another Green World
Qfwfq
一首歌,两部电影,3分3秒,我们来审视生命
文/Qfwfq

1975年,氛围音乐先锋 Brian Eno 发表了他个人的第三张专辑《Another Green World》。这张专辑是 Eno 在氛围音乐(Ambient Music)探索上的转折点,此前他已经是著名音乐制作人,不仅长期为 U2 这样的主流摇滚乐队制作专辑,还曾是 Roxy Music 的成员之一,担任键盘手以及合成器演奏。

这张专辑无疑是氛围音乐的概念正式确立之前 Eno 的前瞻性作品,不过我们知道,他早在 1974 年时就已经把现代流行音乐玩儿得挺前卫了,那张根据中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创作的《Taking Tiger Mountain(By Strategy)》至今都是一个探索流行乐可能性的教科书范例。

“氛围音乐必须满足各个听觉注意力层次,不能只强调某一个特定的层次; 也必须既能让人忽略它的存在,但又非常的有趣。”《Another Green World》这张专辑在恰当的时机很好地诠释了这位氛围先驱的音乐理念,更是被 Pitchfork 评选为 “1970s 最伟大的十张专辑”之一。

有趣的是,当时的主流受众并不为 Eno 的理念完全买单,《Rolling Stone》只是让专辑排在了“500 最佳”末尾的 433 位。而在 40 年后,一首出自于专辑的歌曲《The Big Ship》有些突然地把我们的视线拉回了那个时代,重新审视起氛围音乐的本质和声音美学更广阔的意义。

多亏了《旅行终点》还有《我和厄尔以及将死的女孩》这两部电影的首映,2015 年的圣丹斯电影节上,前后脚呈现在观众面前的,不仅有电影本身的美与感动,还有那在情节微妙之处的配乐。没错,Brian Eno 的《The Big Ship》,不谋而合地为两部电影在叙事高潮时刻强调了一个严肃的主题——生命及人生的意义。

《旅行终点》根据历史事件改编,记述了美国著名作家大卫·福斯特·华莱士和《滚石》杂志记者大卫·利普斯基在新书全国宣传之旅中发生的故事。1996年,华莱士刚出版了他的长篇巨著《无尽的玩笑》,记者利普斯基在陪伴他的旅途中,逐渐了解了这位作家的痛苦和挣扎,二人成为了彼此信任的好友。

2008 年,饱受抑郁症折磨的华莱士自杀,电影《旅行终点》中的利普斯基在悼念他时,为我们呈现出了一个“delusion(幻想)”——孤独的作家,在教堂中与人群舞蹈欢笑。

在利普斯基看来,华莱士相信的那些生而为人的虚无、孤独与无意义,是真切存在的,每个人都无法逃离这沉重的枷锁。可生命是否值得被赞颂呢,他们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当我们在孤独时,不要认为这是生活唯一的真相,仍然有闪着光芒,抚慰心灵的存在,令我们感激生命的赠予。

电影进行至悼念华莱士这段时,Brian Eno 的《The Big Ship》响起,利普斯基娓娓的旁白与他幻想的画面,在音乐的渲染中充满了希望的力量,啊,共情(empathy)!死亡是令我们悲痛,然而怀念的挽歌,却是日光下的安慰。

无法确定选用这首歌,到底是出于利普斯基本人,还是配乐创作人 Danny Elfman 的意图,但或许,我们需要记住关于华莱士的最佳方式,该是他幸福的样子。值得一提的是,在《The Pale King》这部华莱士去世后出版的未完成作品中,他提到过对 Eno 音乐的喜爱:

“…This song is making me feel both warm and safe, as though cocooned like a little boy that’s just been taken out of the bath and wrapped in towels that have been washed so many times they’re incredibly soft, and also at the same time feeling sad…”

(这首歌令我感到温暖安全,就像一个刚洗完澡的小男孩,被一条洗过很多遍,所以极其柔软的毛巾紧紧包裹住,可同时,它也让我感受到悲伤……)

而另一部电影《我和厄尔以及将死的女孩》,获得了第 31 届圣丹斯电影节评审团大奖。在 2015 年的独立电影中,它以有趣的迷影(cinephilia)致敬、青少年特有的迷茫气质以及大量独立音乐的配乐成为最惹人注目的一部。

影片以一个高中 12 年级男孩格雷戈的回忆展开,这个小子有点儿自大,有点儿蠢,刻意与学校的小团体保持距离,同时又乐于装作交际小能手,臭屁得很。唯一的爱好就是跟发小厄尔看 Criterion Collection 发行的经典电影,然后自己拍致敬(更多是恶搞)的粗糙版本。不情愿走进了身患癌症的女孩瑞秋的生活后,他懂得了友情的珍贵(我真的不觉得这里面有青春期爱情啊)。然而随着瑞秋的病情恶化,人们都想当然地认为爱好电影的格雷戈应该为她拍摄一部电影。

可是傲慢的怜悯是多么令人厌恶啊,瑞秋的抵触和日渐糟糕的病情,一度让两人的关系变得紧张,而即将毕业的格雷戈对未来的大学生活也有着恐慌和困惑。电影的最后,格雷戈在毕业舞会那天,为瑞秋放映了他拍摄的电影,就在她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

即使有着不仁慈的死亡结果,青春期的伤怀哀愁,可这仍然是一部有鼓励性的、美丽的电影。真的,只有你观看了那部格雷戈为瑞秋拍摄的蒙太奇拼贴小片子,正好还听着此时的电影配乐——没错就是 Brian Eno 的《The Big Ship》,情绪的激荡都是小事儿了,更深一层的感受,是这一段影片为我们呈现出的生命之力,它脆弱易逝,可存在的一点一滴,一丝一毫,都是无可取代的迷人。

原本那些假惺惺的同情和高人一等的鼓励,被真实的日常细节取代,格雷戈抛弃了自己和其他人的扭捏作态,把每个人的面孔、眼神、小手势、发自内心的大笑,以及日用品的组合放大,拼贴成一份影像礼物。

两部电影中,增强情节感染力的最重要武器,就是 Brian Eno 的《The Big Ship》。一次是为死亡唱的挽歌,一次是对生命的赞美。这首3分3秒的歌,在专辑中极容易被忽略,它既不像前一首《In Dark Trees》那样先锋,具备打破传统的音乐结构和极强的实验性,成为日后 Eno 与 David Bowie 合作的“柏林三部曲”的前身,也并无紧接着的《I’ll Come Running》的丰满。《The Big Ship》仿佛一个轻盈的过渡,简洁的旋律加之温暖的合成器音色,包裹住渐进的打击乐,感觉似乎不同寻常,但同时它又是那么的温柔熟悉,就好像每个人心里都有的记忆碎片,既无上下文的关联,也短暂地能轻易溜走。

在我看来,就是这首看起来存在感很弱的歌,才最贴近 Brian Eno 音乐创作的理念。他曾说过:“Genius is individual, scenius is communal.(音乐自身的精神特质是单一的,而精神性与情境的结合才形成共通,制造出氛围)”。“scenius”是Eno为了更贴切地表达而发明的概念,意为“scene(情境)+ genius(精神性)”,《The Big Ship》的伟大,就在于这难以具象表达的“scenius”,它是一种微妙的潜入,在每个人的经验和记忆中,不自觉地使情绪流淌出来,而打开这情绪的按钮,是我们对普世经验的共鸣,是我们每一个个体都会思索、会疑惑、会感恩、甚至会恐惧的生命的意义。

文/Qfwfq

责任编辑:十三妹 shisanmei@wufazhu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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