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一直在循环的几首民谣,刚好都是古风。一首是蒋明的《吃茶去》,一首是陈鸿宇的《雨好》,还有一首是茶季杨的《远山》。
如果说蒋明的《吃茶去》是文人的雅兴,陈鸿宇的《雨好》是诗人的品性,那么茶季杨的《远山》就是山人的意境。
相比较起来,我个人更偏爱《远山》。因为它更接近天然,更接近土地,更接近大山。第一耳朵听到,就被前奏里中阮的旋律所抓住,非洲鼓的鼓点起来的时候,我不由得赞叹,太好了。
我也是昨天采访完茶季杨才知,茶季杨是来自彝族的歌者,和另一位民谣歌手莫西子诗来自同一个民族。
茶季杨的老家在云南大理的一座大山里,他形容那是个有梯田、有牛羊、有勤劳的人的地方。小时候在田地间和小伙伴们抓蚂蚱、在河里抓鱼摸虾,大家一起去放牛的时光,是最让他难忘的时光。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在成年后的无数次追忆中,成为他创作的源泉。
也只能在这样的生长环境下,才能写出《远山》这样的歌啊,这是很多做民谣音乐的人怎么采风都采不来的,因为它已经融进一个人的血液里了。
也许你想象不到,写出像《远山》这样朴实自然的歌曲的茶季杨,其实曾经是一个叛逆的少年。他曾离家出走两次。第一次离家出走,是在他18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刚高中毕业,去昆明找了一家琴行上班,边卖乐器边学琴。后来他去了深圳打工,在皮包加工厂还组了个乐队,一下班就去没人的仓库排练。
那次一离家就是三年,直到母亲病重,茶季杨才带着愧疚与悲伤回到了老家。为了陪母亲,他放下了热爱的音乐和钟爱的吉他,安安稳稳地当起了小学老师。母亲病好之后,茶季杨再一次离家出走,这一次他背着吉他来到了大理。
他在大理古城承包了一家小酒吧,一个人担任老板、歌手、服务员等所有职务,酒吧在好多朋友的支持下一开始做得还算顺利,可没过几个月,由于管理上的疏漏导致酒吧开始亏损。
那段时间的茶季杨每天疲于奔波在陪各种朋友、客人喝酒和应酬里。他是个性情中人,每次遇到志趣相投的客人还总忍不住打折,请客喝到天明。日子就那样在昏昏沉沉中一天天过去。
也许是因为命运的安排,或许还是因为那颗炽热的心总是停不下来,终究,在做了一年酒吧后,茶季杨果断又一次离开了故乡大理来到了北京,逃离了那段浑浑噩噩的酒吧生活。
来到北京的茶季杨,背负着十几万的债款开始了地下歌手的生活。为了还债,不管什么演出他都接,音乐节、LiveHouse、商演……只要给钱他就去。
就这样,茶季杨花了两年的时间还清了一半的债,然后又因为录《远山》这张专辑,欠下更多的债。
我问他,有没有想过“曲线救国”呢,就比如像李志那样,先放下音乐,去正儿八经的工作几年,然后再回来做音乐。
茶季杨的回答让我既心酸又动容,他说:“如果可以放下音乐那我肯定不会做音乐。”
《远山》这张专辑只卖出600张,没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善。物质上的压力像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更让他焦虑的,是大城市里的浮躁和喧嚣,让他没有了创作的灵感和动力。
如果要坚持原生态的音乐,留在家乡不是更好么?为什么一定要去北京呢?
茶季杨告诉我,他不想再像他的祖辈一样一生面对的只有那一座座的山和那一片天空,他希望把他的声音唱给更多的人听,让故乡的人通过他也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为了实现这样的理想,以前很排斥参加选秀类节目的茶季杨,现在才明白自己不再可以任性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我已经不是在为自己去唱歌了,当老家的父老乡亲看到我在电视里出现时他们心里是无比骄傲的。”
致力于传播中国原创音乐,曾经捧红赵雷、莫西子诗等众多民谣歌手的节目《中国好歌曲》,原本是原创歌手最好的出路,可是却在近期传出停播的消息,这,也映照出当下原创音乐不被重视的境况。
而想通过上电视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原创音乐的茶季杨,不知道还能不能等来更好的机会。
现在的茶季杨依然在还债,提到北京民谣音乐人的生存状况,他不无心酸的说,那些还没成名的民谣歌手,确实挺穷的。
这些人就像一只只离开山林离开故土的飞鸟,一直向着远方,偶尔迷失,偶尔又找到了方向。在未知的时光洪流里一天天找寻着、追逐着,暮然回首,才发现白了青丝少年已不在。
谈到《远山》这首歌的创作灵感,茶季杨说:
“小时候唯一能看见的世界就是对面一座座的山,看着对面的山很近可是要到达对面的山顶却是要很久。人生就这样吧。不停的走、不停的寻找、翻过山川、淌过河流、走过繁星、走过黑夜……”
在冬天来之前,茶季杨把留了三年的长发剪了。从2014年来北京,他一直没剪过头发,如今他决定要把这一头欲望和浮躁剪去,归还给这座陌生的城市。
远山
远山
易小婉
如果中国好歌曲不停播,我会推荐他上节目
责任编辑:秦何人 qhr@wufazhu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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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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