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复燃的心跳

——关于《我心遗忘的节奏》

文/陈凯琳

如果你看过《只爱陌生人》,一定记得饰演法国浪人的Romain Duris,他有一种放荡不羁的艺术家气质,叛逆颓废的外表下,仿佛深藏一颗执着不安的心,这样的形象出演彷徨青年再适合不过了。

这部横扫法国凯撒奖八项大奖的电影是“De Battre Mon Coeur S'est Arrêté”。

“我的心停止跳动”被译成“我心遗忘的节奏”,增添了诗意,削减了锐气。

能找到这部电影的原声带,着实让人欣慰。这部电影获得了2005年柏林影展的最佳配乐,当年看完影片后的第一念想,就是找到Alexandre Desplat写的那支曲子。

该片改编自1978年的美国影片《手指》,讲述了一个靠收债为生的青年男子为了成为一名钢琴家,与命运进行斗争的故事。

影片开场是同事Sami在抱怨自己的父亲,男主角Thomas一边抽烟一边听着,若有所思。Sami说着说着哭了,Thomas感同身受,却不曾倾诉,他永远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Thomas是一个28岁的巴黎青年,糊涂走上父亲的老路,一头栽进犯罪与暴力丛生的地下房地产经纪业,为了赶走久占不离的钉子户,他在夜里偷偷放老鼠、断水断电,和伙计们用球棒捣毁屋中设备,打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一直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为了逃避现实,时常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Thomas和父亲分享电子乐的时候,父亲总是取笑他。

父亲Robert只要遇到麻烦,就要Thomas出面替他摆平。年老的父亲变得像个婴儿,他们之间的关系对调了。

他内心爱着父亲,只要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就不忍拒绝。

他和父亲的再婚对象见了面,两人相处得并不愉快,他甚至说这个做模特的女人是妓女;可是,当父亲被人殴打后,Thomas又央求她回到父亲身边。

某天晚上,Thomas偶遇了过世的钢琴家母亲的经纪人。他从小就希望像母亲一样,成为一位优秀的钢琴家。但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和父亲的关系逐渐疏远,琴艺也荒废了。经纪人给了他一张名片,鼓励他来弹琴,一句“别让我失望”让Thomas重燃梦想。

Thomas回家后,翻出一堆磁带,找到了母亲的录音。录音里,她在弹肖邦的第19号夜曲,对自己的琴艺吹毛求疵,力求完美。儿时的美好回忆浮上心头,却被现实狠狠击碎,如果父亲是他冷酷暴躁的一面,那母亲的温柔和对音乐的执着,就是他内心深处的另一面。Thomas焦虑不安,触摸琴键时双手颤抖,眼前的钢琴已然陌生,他的害怕胜过期待。

他决定找回内心缺失的那段旋律。他来到音乐学校,老师带着轻蔑的态度问他最后一次弹奏是何时,他显然不想承认这十年的荒废,还为自己找了许多理由。

然而,他很倔强,当被问及从事的工作后,他愤而离去。

一个中国小伙听到了他和老师的对话,介绍他到自己的朋友Miao-Lin那里学琴。刚到巴黎不久的华人女钢琴师Miao-Lin不懂法语,但音乐使他们交流无阻。

他们在一起的场景风格十分特别,恍若另一个世界,Thomas会在练琴休憩时教Miao-Lin一些法语单词。Miao-Lin简单恬静,不卑不亢。但在Thomas为练琴感到不耐烦,发狂怒吼时,她也会严慈兼具,大发雷霆,Thomas只好乖乖继续。

Thomas因练琴疏忽了地下房地产工作,引起了父亲与朋友的不满。虽然,Thomas对生活有着另一种向往,但现实往往是他无法控制的。

父亲约他见面,他兴冲冲地赶来,在餐厅的镜子前整理发型,俨然一个渴望得到称赞的孩子。他将经纪人通知他试演的消息告知父亲,可对方的态度令他大失所望。父亲从不理会他的想法,只会叫他去收拾烂摊子。

这一次,Thomas拒绝了。

可看着父亲失落地离开餐厅,他于心不忍,又开始自责。

他看到父亲被欠债人赶出去后,冲进去和欠债人扭打起来;最终,他帮父亲拿到了房租,却没有告诉他自己受伤的事。

他总是内疚又矛盾,活得极其压抑,既不甘心被道德绑架,更放不下父亲。

导演Jacques擅长刻画角色的内心世界,一边是摇滚和电音,一边是肖邦与海顿。现实与理想的冲突,构成了Thomas的矛盾。

他在犯罪边缘游走摆荡,在追随内心和屈服现实之间左右为难。他不是个圣人,不会因为头脑发热而放弃一切,一头扎进追梦之路。他会质疑自己的选择,会被身边的朋友阻挠,就像每一个对前途感到迷茫的人一样。

钢琴课结束了,Thomas得到了Miao-Lin的肯定。试演的前一晚,他准备好西装,修剪好指甲,结果却在半夜被同事叫去赶走拆迁房里的游民。

而如今的Thomas已经不同往日,与音乐的接触使他变得更有同理心。看到同事的暴力手段,他陷入了疑惑和沉思。

然而,第二天的试演在半路中断,原本练好的曲子没法行云流水地弹下去,十年的躁动终究不是一朝能平静的。

就在这之后,他来到父亲的住所,看到的,却是父亲的尸体。

我永远无法忘记Thomas的手背紧贴在嘴边的模样,他一边咳嗽一边抽噎,整张脸都红了。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Thomas在钢琴前不再如坐针毡,和Miao-Lin也收获了一份平等的爱情,他温柔体贴,Miao-Lin的法语也流利自如。

在送Miao-Lin去音乐厅后,他在雨中看到了当年害死父亲的人,他紧随其后,把对方打得半死,用枪指着他的脑门,最终却没有下手。

他清洗完脸上的伤痕,回到音乐会上,之前的惊险尚未退去,但在Miao-Lin的琴声下,他很快找回了平静。

他终究还是跟过去的自己说了再见。

影片就此结束。

罗伯特•麦基说过,所有的故事最终都指向爱与责任,这是永恒的主题。

艺术的魅力不在于功成名就,而在于拯救人的灵魂。音乐点燃了Thomas内心深处的爱与责任,他的人物弧光完成了破茧成蝶的蜕变。

这样的故事不会让人感受到所谓的文化差异。我们曾是孩子,也将成为父母,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Thomas,但却可以像他一样,试着去找回内心遗忘的节奏。

责任编辑:都禹桥 duyuqiao@wufazhuce.com

作者


陈凯琳
陈凯琳  
青年作者,图书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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