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端午节,总觉得下一个假期遥遥无期。于是准备给自己放个暑假,享受慢生活的节奏。
假期最值得推荐的电影,首选《于洛先生的假期》。电影的主角是性格怪癖的老实人于洛,故事围绕着他在不列塔尼半岛的海滨小城度假发生的趣事。
如果你也喜欢《憨豆先生的黄金周》,那么于洛先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甚至可以说是这类电影的开山鼻祖。
伴随电影的诞生,人们开始透过摄影机观察人间喜剧。卢米埃尔兄弟所拍的短片里,浇水的园丁,或者嬉戏的小孩,就带有滑稽感,容易引人发笑,法国电影中是生性带几分喜剧天才的。
20世纪初,麦克斯·林戴是滑稽喜剧学派的代表人物,后来麦克·塞纳又将这种表演方式带到好莱坞。在那里,喜剧的面貌格外璀璨,尤其出现了巴斯特·基顿和查理·卓别林这样的喜剧大师,其后马克思三兄弟、老瑞和哈迪又将这种形态发展出一种“美国喜剧片”。
然而在法国,喜剧自从1910年代之后,经历了很长一段的惨淡期,虽然也有不少电影人做出努力,但在观念和风格上,却没有任何突破。这时候《节日》别开生面,脱颖而出。在歌舞音乐厅中沉浮了二十年,雅克·塔蒂终于才电影界一举成名。
继承了滑稽喜剧的传统,加上不同凡响的才气,他创造了“邮差”这个角色,大家都想再看看他有什么新的奇遇,跟周围的世界产生怎样的联系,制造出怎样的混乱和笑点。但在第二部电影里他却放弃了这个“金矿”,而是用四年时间打磨了《于洛先生的假期》,这部世界电影中最重要的喜剧之一,同时也在不经意间开启了伟大的于洛先生四部曲(后面的三部分别是《我的舅舅》、《玩乐时间》和《交通意外》)。
早在20年代,青年时期的塔蒂在第16骑兵团服役时,认识了一个理发师,他永远骑不好马,也丢三落四的,而且从来不脸红。这种愚蠢加天真反而使他显得无所畏惧。这个人就是后来于洛先生的原型,于洛这个名字则取自塔蒂的一个邻居。
卓别林电影中的流浪汉总是拿着那把标志性的拐杖,于洛先生则总是带着把雨伞,而他的条纹袜子,据说是从基顿那里学来的。
塔蒂说:“以前,喜剧演员总会说,我是这部电影里负责制造笑料的人,我会跳舞,会唱歌,会玩杂耍,还会做其他很多事情。但于洛先生不同,他就是生活本身,他不需要制造笑料,只需走路就行了。”
在《于洛先生的假期》开场不久后的一幕,孩子们坐在后排趴着车窗,车窗外是飞速向后移动的道路和草丛,可以听到隐约的海浪声。突然没来由的,眼前一片开阔,不仅出现了沙滩,营地,那片海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跳跃出来。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却让我们随着镜头,重温了年少时第一眼看到大海的感觉。
那时候国际环境缓和,经济开始复苏,催生了一批有闲钱的中产阶级,也催生了一段旅游热潮。他们乘坐火车或汽车前往海滩,想要奔赴一个理想中的美好假期。
然而,度假的日子与往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在沙滩上晒日光浴,打网球,骑马,野餐,散步,打牌,就像在履行一项项任务。他们通过提前设定的铃声得知什么时候吃饭,他们晚上要安安静静地听收音机,然后按时睡觉。一切都在按照习惯和计划紧密进行,塔蒂说:“他们仅仅是身体在这里,实际上还是在做着和平时一样的事情。“
于洛先生显然跟他们不是一类人,不仅毫无计划,还乱七八糟。他开着那辆嘎吱作响的老爷车,连在马路上睡觉的狗都懒得给他让道。巴赞称于洛先生是一位“冒失天使”,渔夫帽、大风衣、条纹袜,高挑的身材,走路时身体永远朝前倾,加上轻快的步伐,总是让人担心他会掌握不了平衡而摔倒。
他初到旅馆,就像一阵风扰乱了大厅原本的安静。他大声播放爵士乐,惹来所有人的不满,他误闯入正在举行的葬礼,还不小心点燃了仓库里的烟花。虽然这些都是无心之过,也没有造成真正的灾难,但于洛先生总归是那个不合拍的人,他令几乎所有游客厌烦,离开时几乎没有人愿意与他交换地址。
戈达尔认为,这部电影最重要的是对世界滑稽而冷静的观察。“这是塔蒂的兴趣所在,平凡的万物。青草的叶缘、风筝、孩童、小老头等的所有事物,每一件事物都在同时令人感到真实、奇怪与迷人可爱。”
这跟卓别林那个不断跌倒的流浪汉不一样,他并不悲观,反而带着孩子般的灵巧秉性,散发出自由和诗意的微光,这恰好是与周围愚蠢的,乏闷的世界形成对照。
于洛先生他们住的旅店在拍摄期间仍然营业,不过,为了不妨碍旅店正常生意,塔蒂在旅店的一侧造了个假门。实景拍摄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在那里度假的游客们可以体验一把当演员的感觉,不过有时候还是会被清出拍摄现场。
这部片子在1953年发行,在当地院线上映长达数月、乃至数年之久。于洛先生在当时红极一时,很多来他们当时拍摄的海滩,想要住于洛先生住过的房间里。旅店主人只好一遍遍地跟大家解释,于洛先生住的房间根本不存在,那只是一个天窗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