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斗转星移里,愿你成为那个弥足珍贵的自己

——关于《无问西东》

文/Liags

抵抗不了朋友圈狂轰滥炸的攻势,还是去看了《无问西东》,没想到中途哭了好几次,全场观众也几乎等到灯亮起后才离开,甚至还鼓了掌。

看完之后心里觉得很复杂,好像顿时空了一大截,又好像万般的思绪在萦绕。毕竟从来没想过这是一部这样“庞大繁复”的电影,完全可以说是一部史诗,一曲横跨百年的命运交响。难得的是,它更是一部理想主义的赞歌,它赞扬的是真诚和勇敢,是一颗直面自己的赤子之心。

这大概就是电影的魔力,它明明是营造出来的幻境,却又如此真实准确地表达了生命的本质。要驾驭这样的篇章,自然是很不容易。

电影没有用四个段落平铺直叙,而是在四个时空中错落交叉。刚开始看似没有关联,后来才发现它们之间的命运交叠,以传承为线索,一环扣着一环。

1921年的北平,清华物理系的学生吴岭澜还在踌躇自己的学业,期末考试中他的英语和语文得了满分,物理却不及格。校长梅贻琦问他为什么不学文科,他说因为好学生都念实科。

没过多久泰戈尔访华,他在讲台上用嘹亮的声音宣讲:“不要走错路,不要惶恐,不要忘记你们的真心和真性”。他的自信而笃定,让他终于听到了内心的声音。

1938年的昆明,吴岭澜成了西南联大的讲师。在躲避空袭的窑洞里,他的言传身教影响了年轻的富家子弟沈光耀。

国难当头,轰炸的警报不断响起,邻家的小孩被炸死,他不顾母亲的劝阻,决定投笔从戎,参加了空军。

1962年的北京,陈鹏快要从工程物理系毕业了,校长问他愿不愿意去九所工作,他的回答是他还有人要照顾。可是他从小是个在云南偏远村落里长大的孤儿,靠着空军投递的食物才活了下来,他到底有什么人放不下呢?

原来他在北京有两个最要好的老同学,王敏佳和李想,三人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明。王敏佳因为一封批判信被检举批斗,进而被推向了命运的深渊。跟她一起写信的李想,却为了参加支边选择明哲保身,这时选择坚定地守护在王敏佳身边的是陈鹏。

时间跨越,来到2012年。成长在平年代的张果果,混迹在职场的尔虞我诈之间,备感神伤。一次他遭到了上司的算计,最后以离职收场。但这样一来,之前与原公司合作的四胞胎新生儿,就无人接手了。

在一次清明节扫墓中,他得知自己爸妈当年支边险些遇险,好在遇到了另外一位同志的救助才得以脱险,而那位同志却因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在去世之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回来之后,张果果决定做一个简单的人,义无反顾地继续援助四个新生儿。

这几个站在时代风口浪尖上的年轻人,他们其实和每一个我们一样,都面临着人生的抉择。这其中自然有关家国情怀、历史使命、理想与爱情,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曾经经历过迷茫和艰难。

就像吴岭澜当时问校长,“什么是真实”。对方回答:“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和平和喜悦。”

他还是很疑惑,他没弄明白,那种和平和喜悦到底从何而来。

沈光耀最初想加入空军的时候,遭到了父母强烈的反对,他们并不希望他追求什么功名,而是尽情地享受生命,不要还没想好自己的人生应该怎样度过的时候连命都没有了。

他虽然想展翅高飞,但还是不敢贸然辜负父母的希望。

李想在爱情和理想面前,选择了理想。他本来应该跟王敏佳一起承担后果,却为了自己的前途缄口不提。这边他在支边大会上被众星捧月,那边敏佳在批斗大会上差点被殴打至死。

多年之后,他的心始终饱受着自责和悔恨的煎熬。

张果果呢,他就像我们这个时代每一个世俗的普通人,被上司算计之后想着要报仇,在四胞胎家长不断打电话的时候,他揣测人家是不是要赖上自己。

在人情冷暖的世道,纵使怀着一些善意和正义,又不得不处处防备,处处躲避,生怕一不留神就受到了现实无情的打击。

但在最后,他们几个都坚定地做出了直面自己的选择,并且在跌宕的现实和曲折的人生中,依然笃信自己的真实,不忘初心,方能问心无愧。

这部电影的问世何尝不是这样呢?《无问西东》其实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拍摄完成,但现在上映的时候,时代已经彻底不同了。近几年国产院线片几乎被爆米花,低俗、空洞和粗制滥造占据,大量的观众早就习惯了走进电影院,在打瞌睡和刷手机中度过两小时,然后失望地离去。

但这部电影绝不是这样的,它有着自己独特的骄傲和个性,既敢于描绘波澜壮阔的时代篇章,更有不少精雕细琢的诗情画意。

比如然而20年代的时候,九个人在冬日清华园户外拉提琴,而吴岭澜十分享受地闭目倾听。

比如西南联大迁往昆明时恰逢雨季,雨打在屋顶的铁皮上噼啪作响。于是老师索性走到黑板起前,写了四个大字“静坐听雨”。

沈光耀推开窗,此时的窗外烟雨朦胧,有个蓑笠翁正在钓鱼,一群年轻人迎着雨从远处跑过来。

比如陈鹏对王敏佳的表白的方式,他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不断地飞奔,跑过草地,跑过胡同,跑过做操的学生,跑过落叶纷飞的树林,他用身体力行跟她解释什么什么是原子加速反应,他说古人早就说过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些画面就像一首优雅的小诗,一幅幅淡然的画卷,回忆起来是美妙的,也是从容的。

更难得的是,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我们就好像穿梭了一百年,穿梭了不同的人生,在不同的情绪里翻涌,被壮志凌云的青春所触动,被痛心疾首的悲烈所刺痛。

在直面黑暗之后,我们发现最初的信念还在,在落幕之后,我们仍有空间去思考,“那么我呢,我想过一个怎样的人生”。

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在电影的片尾,银幕上再次出现了那些在镜头中匆忙闪过,可能还未来得及辨认的脸,他们是梁思成、林徽因、沈从文、朱自清、钱钟书......每个人的名字都如雷贯耳。那时候他们风华正茂,跟随着自己的心去闯荡,终究成了历史长河中的璀璨明珠。

而我们中的大多数,可能都不会成为那样名垂青史的人,也没法再经历那样乱世沉浮的时代了。但就像片子里所说的,“我们或许会赞美很多东西,朝阳或者鲜花,但不要在赞美别的事物的时候,忘了自己的珍贵。”

愿你始终坚信你的珍贵,记住你的珍贵,爱你所爱,听从你心。

责任编辑:高梦苒 mengran@wufazhu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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