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妈妈总是告诉我们,“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似乎,自打我们记事起,“陌生人”便成为了一个危险的讯号。但是随着年纪慢慢增长,生活经验告诉孩子们,伤害他们的并不仅仅是陌生人,也有可能是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
存在一个残酷却又不争的事实:在这个世界上,不论在任一国度、任一年代,仍然有许多父母亲在变相“虐杀”自己的孩子。这种近乎变态的苛责与虐杀,还有一个名字,被称作为“家庭暴力”。
2015年,中国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中国的第一部《反家暴法》,“家暴”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更广泛、密集的关注。但在一些较为偏僻的二三线城市,信息闭塞、人们接受法律普及的能力有限,仍旧有许多孩子活在“阴霾”之中。
因为写作的关系,经常会收到许多读者的留言。其中一位读者发来的消息让我格外警惕。她告诉我,她的父亲有狂躁症,整日拿着斧头在县城奔走,一点小事不如意就揪着妈妈的头发往上撞。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今天我爸又打我和我妈了,我多想趁他睡着偷走他的斧头,一把敲死他”。
我咨询大量的心理医生朋友,试图疏解她内心的痛苦,都无济于事。她从上学到退学,一直深陷暴力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有一天,她突然发来一个链接,说她看了一个特别逗的电影,我打开链接,就是这部《杀人者的记忆法》。她用了“逗”这个字眼来形容观后的感受。但我着实觉得,这部电影一点都不逗。因为电影的核心观点是——这个世界上存在必要的杀人。
《杀人者的记忆法》根据同名小说改编而成,导演是韩国的元新渊。他酷爱悬疑、犯罪类题材,著名的《七天》和《嫌疑人》均出自他之手。
《杀人者》在韩国上映首周就以90万的观影人次轻松登顶票房冠军,它讲述了一位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在偶遇一位连环杀手后,不断回忆起了自己的杀人片段与手法的故事。故事的起因也源自家庭暴力。
主人公金炳秀有着一个惨痛的童年。在他还年少的时候,他的父亲整日酗酒,酒后殴打他的母亲、姐姐和他。
某个深夜,他的父亲再次毒打他,他忍无可忍,用一个枕头捂死了父亲,并把父亲埋进了荒山野岭。
从此之后,他性情大变,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有必要的杀人”。他认为他杀死一些人,是在为这个世界清理垃圾。
所以他相继杀死了隔三差五殴打老婆的家暴者、为了取钻戒残杀宠物狗的女主人、把迷路孩子当奴隶使唤的盛气凌人的人、逼死一个家庭的高利贷发放者,并把这些死者埋进了一片竹林里。
他杀死最后一个人后,他就出了车祸,大脑遭受重创。随着年纪日益增长,他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时常记不清一天当中所发生过的事情。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本以为他忘却了一切不好的记忆,能安稳地生活,直到死去。但村庄附近突然发生了连环杀人案,而且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
这引起了他的高度警惕,因为他的女儿正值花季,他害怕自己的女儿也惨遭毒手。
就在这时,他在一个大雾天气里追尾了一辆汽车。下车查看之际,他发现了后备箱里流出来的血液。电影的另外一位主人公闽泰柱出现了。
两个杀手四目相对,一下子就嗅到了对方身上独有的危险气息。几乎是顷刻之间,闽泰柱确认了金炳秀就是17年前的连环杀人凶手,金炳秀也隐隐觉得,对方就是现在的杀人凶手。
电影最精彩的部分不在于两个连环杀手的相遇,而在于两个杀手以杀手的心理去推测对方,上演了一场场“猫抓老鼠”的好戏。并且,其中一个杀手还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每当他找到一点关键信息,他就失忆了,线索反复断裂,直到最终。
在确认闽泰柱车厢里的血是人血之后,金炳秀开始采取措施,希望将他缉拿归案。没想到此刻闽泰柱竟然靠近了自己的女儿恩熙。
随着两人的深入接触,金炳秀更加确定了闽泰柱是想让自己当他的完美替死鬼,毕竟自己早在十多年前,身上就背着无数条命案。于是金炳秀开始想尽办法阻止女儿和他在一起。
但金炳秀的记忆,由于他的病,不断反复丧失和修复。于是,更大的谜团出现了。他为了让他女儿能彻底离开闽泰柱,打算把女儿送到姐姐家里去住一段时间,可他的女儿却告诉警察说,她爸爸现在根本没有姐姐。
金炳秀的记忆被唤醒了。原来早在他17岁杀死他的父亲时,他的姐姐就上吊自杀了,他记忆中的那双白跑鞋,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他十七年前,最后杀死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妻子。他发现了妻子出轨的证据,于是一怒之下杀死了妻子和情夫。
随着剧情的推进,我们发现闽泰柱原来和金炳秀有着相似的命运。闽泰柱小时候遭遇家暴,同样为了保护母亲弑父,但被母亲用电熨斗烫伤了,从此恼恨世间一切无知的女人。
就连他杀人的方式都和金炳秀如出一辙——将人勒死。
故事越往下走,我们越发现事有蹊跷。因为,这个闽泰柱,好像并非真实存在的人物,而是金炳秀臆想出来的。17年前,他因为生理受限,无法再杀人,但他的仇恨还在。
于是,他塑造出了一个和自己神似的人物角色:一个年轻力壮的、与自己杀人动机相似的变态杀人狂。这个杀人狂更加没有道德底线地去虐杀女性,哪怕是无辜的女性。
可是后来,发泄的屠刀伸向了自己的女儿,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试图与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搏斗,金炳秀和闽泰柱的矛盾就此展开。金炳秀的多重人格开始展露无疑:1.这17年来一直扮演的恩熙的好父亲。2.时常老年痴呆发作的呆老头。3.连环杀手。
好父亲角色做的第一件事是举报闽泰柱,然后是极力阻止女儿与他的结合,甚至扬言他会杀死自己的女儿。他在巷子里掐住女儿的脖子,女儿失控大喊,“伤害我的明明就是爸爸啊”。
为了逮捕闽泰柱,完成人格的转变,他虚构了两个人物。一个是和他私交甚好的安所长,一个是安所长口中死的最后一名女性(一个超市的善良女收银员)。
他一贯的杀人逻辑是,“只清理垃圾”,如果杀死的最后一个是爱笑的善良的人,也就为他找到了此后不再杀人的合理原因。
一个靠编造记忆生存下来的杀人犯究竟有多可怕呢?他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出自己和警察联手逮捕罪犯的好戏。
金炳秀去上培训班,写有关杀人的诗,得到一个大妈的高度赏识,大妈一直围绕在他左右,骨子里厌恶荡妇的他杀死了这个大妈,并且栽赃给了自己的另一重人格“闽泰柱”。
他当然也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杀人犯了,但他得继续活下去。于是有了他作为一个正义的父亲去林中小木屋拯救女儿的那出戏。
他将闽泰柱杀害,并强行给闽泰柱安上杀人犯的帽子。警察审问他时,他大方承认。因为他的女儿生命已经没有受到任何威胁。他说,“至今杀了很多人,但真正该死的,只有我而已”。
而他的女儿恩熙,因为在录音笔里听到正义父亲关于爱的告白,而最终选择了去看望父亲。
父亲见到女儿,冥冥之中感到自己的使命还没结束,或许杀人犯闽泰柱还活着,于是他在幻想中开启了继续保护女儿的正义之旅……
影片表面上在阐述两个杀人犯的故事,实则在控诉家庭暴力的严重性。作为沾满鲜血的杀人犯,他们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和他们幼年时期遭受的创伤脱离不了干系。
影片最后突如其来的温情无时不刻在提醒我们,这两个杀人犯也是受害者。
而更让我后怕的一点念头是,那个推荐给我这部电影的读者,她脑海中一定上演过无数想要和父亲同归于尽的念头。
如果你看到这篇文章,请联系我。
如果杀人者的记忆并不牢靠,希望你的也如是。
不牢靠的记忆,能为你带来更多快乐。
注:本解读以“公映版”为基准。在“导演剪辑版”中,闽泰柱是真实存在的一名普通警察,只是金炳秀将他臆想为一个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