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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十八岁
树洞日记
谢绾
如果你是月光,我愿被你照亮
文/谢绾

1.

富察皇后与乾隆的热度降下去之后,我才仔细回想这一个词。如果要我用白月光形容一个人,必然是可望而不可即,却让我心甘情愿追随、被他光辉照亮。

我和颜辞的话题终于转到感情:“他在你心里达到白月光这样的高度了吗?”

音乐酒吧的架子鼓和电贝斯足以盖过一切交谈,而颜辞拿薄荷枝搅了搅那杯莫吉托,终于在乐手鞠躬感谢时回答了我的问题。“白月光是喜欢上一个很少有机会见到,但是一想起就会微笑的人。”

五光十色的灯影打在脸上,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同她一起笑话十年或者更久以前的自己。一腔热忱、一腔孤勇,这些词好像在年轻时候才能顺利成为掩饰内里愚蠢的借口。直到扳着手指算时间才发觉,距离他们头一次认识,过了十年之久。

暗恋从来不会太过时。她持续不断、念念不忘。可是这一出故事太过青春,让我生出恍若隔世的错觉。

2.

颜辞遇见程安那天,整个世界都浸泡在雨水里,香樟树的枝叶垂落在伞面上,咯吱咯吱作响。她像一只蹩脚的鸵鸟小心翼翼汲水而过,而他把车骑得飞快,仿佛试图甩掉雨雾。颜辞忍不住喊他:“我还有一把伞你要吗?”

有人说过,借东西是最好的借口,为了下一次重逢。

他停顿的瞬间有一双璀璨的眼睛,蓝格子衬衫贴在身上:“不用了,谢谢。”

后来他们同班,甚至前后桌,她最先记住的是程安的衬衫,其次是他的眼睛。她用2B铅笔在桌上写他的名字,打散的笔画是年少时候小心翼翼、秘而不宣的心思。

“喂。”颜辞对程安的称呼简洁而不礼貌,她在心里辗转过他名字的音节,一遍一遍,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时候,明明就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却变得羞于启齿。

范柳原说白流苏最擅长低头,颜辞最擅长不动声色。“你要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叫不出他的名字的。”

她叫他喂,只对他一个人用这个称呼,气势汹汹、喧宾夺主,又好似一个独独属于他们俩的秘密。程安坐在后座,颜辞在笔袋里立着一面小镜子,隔着一张桌子加一个椅子的距离。

程安的字微微向左斜,颜辞买过相同牌子靛蓝色墨水偷偷临摹。她保留着他们一起制作的地理手抄报,怕字迹褪色,又用碳素墨水小心翼翼描过一遍。

在我为数不多的印象里,程安是一个礼貌冷静而自持的人,寡言而成绩卓越。却不像能够吸引颜辞的性格。

“我觉得你应该会对性格旗鼓相当的更加动心。”我自作主张用了陈述语气,可是心知感情里的应该,都是伪命题。

她将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精致的法式美甲轻轻叩过玻璃杯,从手包里熟稔地摸出口红补妆。我同颜辞认识的时间不少于她对程安睽违十年的暗恋,也足以让我发觉,她早已从青涩鲁莽的姑娘,变成苛求美丽精致的女性。

范柳原说,如果你认识原来的我,那么你一定会原谅现在的我。

“其实我中间陆陆续续也有几个前任,但是都不长久,因为我会怀疑,他们并不喜欢我。”颜辞连微表情也克制得刚好,一举一动寻不到半分不妥。“我因为程安才能变成现在你看见的我,而不是当初脾气古怪的小姑娘。”

她一直喜欢蓝格子衬衫、齐刘海的男孩子,如果再加上温柔寡言,更是锦上添花。而她也向回忆里的程安靠拢,一步步。

颜辞思索的时候总有小动作,比如反反复复摩挲着手包。唯独这一点,才能让我想起过去她的样子。“喜欢过他之后,再遇见别人,总会觉得自己没有爱的执行力。”

  又或许是她刻意拒绝踏入新感情的可能性,在一段旧事里作茧自缚,依靠着微薄回忆,当做前行的动力。

3.

可我还有些怀疑,他们毕业后便相知甚少,偶有联系,也抵不过时间清洗。“如果他和你记忆里的样子不同,你还会喜欢他吗?”

她避重就轻,从手包里摸出一支派克钢笔和便签纸。“如果是他,会这样写字。”她在纸上写了他的名字,“他的姓有十二画,我偷偷写过很多遍。”

颜辞一直喜欢能装很多东西的包,开始是装着针线、创可贴乃至酒精棉球,千方百计寻找各种能同程安搭话的方式。譬如他打球受伤之后,只有她能接机靠近。

暧昧只是一个人的无可奈何,她甚至说不出喜欢程安的确切时间和原因。我固执己见地确信每一段感情的产生都不会没有基点,可她思忖了半晌,仍旧摇头。程安理性地将他们摆在朋友的位置,他也从未刻意做过让她动心的事。

“他是一个实在很温柔的人,我做过很多蠢事想引起他的注意。”颜辞笑容里略带一丝遗憾,“我知道他的温柔只是出于不在意,可是这些都没关系。我被他的眼睛折服,而后沉沦于他的优秀。”

他们有过久别重逢,在不太重要的场合,她装作漫不经心敬酒时候旧事重提,程安微有一丝讶异,“我都不记得了。”

她早有预感,自己所珍藏的吉光片羽,于他而言并非值得刻意纪念的过往。她以为自己起码会有懊丧,可凝视他那双眼睛时,所听见的仍旧只有自己跃出胸腔的心跳。

“他从来都不是我知道的样子,可是我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会紧张。”暗恋会将对象理想化,就像加了厚重滤镜的相机,将所有瑕疵都一盖抹去,留下的永远是最好的样子。

程安的温柔冷漠并不符合世俗意义的好,却是颜辞心里对白月光所有定义。“你要知道白月光并不是非得在一起才有意义,他曾经照亮我。”

我张口想问她以后的打算,思索片刻也觉得毫无意义。这是她一个人的故事,未来可期。

文/谢绾

责任编辑:山山 sunshen@wufazhu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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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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