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要》写于2016年春,当时刚和吉他手成立樱桃与飞鸟乐队。他知道我会写歌,就总是不停地向我要新歌,几乎一周要一首,我索性就写了一首名为《索要》的歌给他听。
歌的编曲于2018年初完成,编曲说歌词里有看破的透彻,于是加入钵和木鱼的声音,做了一首佛系民谣。录这首歌时录音师说这种民谣你一定要享受着唱,像躺在云上唱一样,于是我唱三遍就从录音棚里出来了,就算录完了主人声的歌唱部分。
念白部分则由录音师的爱人小如完成,他故意在她试读时就偷偷录下来,以求呈现最自然的朗读状态。
这首歌其实讲述了我从陷入深情到走向豁达的心路历程。
我在二十一岁时遇到了一个心仪的人。我们因喜爱同一种音乐而走到了一起,从未谋面却又一见钟情。我们彼此爱慕,又各自清高,可以分享一首忧伤的歌,却分享不了透明的心意。我徒有满腔热情却遭遇疏离,他忽远忽近让人琢磨不透。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关系就从初识的欣喜变成了一头雾水的捉摸不定。一气之下,我提出了分手,快刀斩情丝换来的却是自伤的懊悔,从此开始和世界尖锐对抗,潮湿在心里累积成湖泊,仰望天空看到的都是他的影子。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他正处于出国还是留下的十字路口,连自己的明天都没有把握,又如何承担我不停索要的明天。
两年后他回到了我所在的城市,明知已时过境迁,我们还是决定再见一面。
再见到他时,他已褪去当初的青涩,言谈举止比从前成熟了许多。我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能否重拾过去,说着电影一样的对白,却发现双方的模式依然无法打破,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我说,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选择遇到你。他却说,我以为你要说,如果时光倒流,宁愿不要遇到我。
我问他,为什么我们在一起还是会寂寞?他说,因为你只爱你自己。我反驳,你不也是这样吗?
像回放一样,我们见到的,都是过去自己青春的样子,或者说,我们想再见一次曾经爱着对方的自己,而不是当下的角色,在当下里,我们仍旧是无法匹配包容的针尖与麦芒,越是情深,越容不下彼此。因为我们都只爱自己。
那天我们在黄昏的广场上一起沉默地走了许久,一直走到整座城市华灯如海,最后他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他提出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我同意,我明白这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一种特质,只在零与百分百之间选择,要么全然拥有,要么双手皆空,对于爱,从不会有中间地带。
我对世间的失去一直持有一种天生的悲悯,不再相见的伤悲像颗种子一样在我的世界里存在了很久, 春日发,秋日落,循环往复,年年如此。我能做的,只是等待悲伤随年岁衰减。
我保留了仰望天空的习惯,发现他的影子渐渐消失,心里的湖泊慢慢不见。再后来,我遇到了生命中的另一个人,他一眼看透我心里的深渊,却愿意为我留下,任凭我做自己,他让我看到了截然不同的爱情观:他说他是一片阳光海岸,任由我奔跑,而不是一片大海,以爱的名义将我吞没。真正合适的爱情,只是彼此踏入对方的国度,像走路一样自然而然。
时间的河流总会把粗砺尖锐的伤害都淘走,留下简单纯净、温润朴实的情愫。
命运的馈赠如今化成了歌。我用音符的方式把那些苍白涂成鲜艳,躲进天空和云朵,让往事适可而止,让那些不可能的绝望彻底陨灭,不留余地,让更多的可能到来,用鲜活填满遗憾,用崭新的自己迎接梅花开满山坡的锦绣之色。
付出过的,都在歌里,无谓悲喜。被记住或被忘记,都已是他人的事。
文/蓝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