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赖先生:
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二分,烤箱里的曲奇还需要等待五分钟,阳台上晾着你的白色衬衫,而我坐在桌前给你写这封信。
我知道再过一个小时,你就会打电话问我想吃街口的炒酸奶还是街尾的桂花糖藕粥,若是我两者都不想吃,你便要在那条小吃街绞尽脑汁,费心找寻我没尝过的新花样。写到这里的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我想到了你紧张的挠头的样子。
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早点回来,年末的街上总有些不太平,我会担心的。
上午无事,独自看了一部老电影,突然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你知道的,没有人能保证一生只爱一人,在我爱你之前,我也爱过别人。那时的我英勇无畏,一往无前,捧出一颗真心。爱永远很难同步,我的心心念念并没有得到同样的回应。但我固执己见,我认真遵循一生只爱一人的信念,直到热情耗尽才觉得索然无味。
遇到你的时候,我畏畏缩缩,你进我退,犹犹豫豫的不敢交出真心。
是你打消我的顾虑,谅解我的不安,一步步的带我走进你的世界。
以往的经历以及各种毒鸡汤都在孜孜不倦的告诉我:“认真你就输了。”
我因此不敢给你看到我真实想法的机会,害怕我的深情总有一天会变成你刺伤我的利器。你的信息我永远看到后隔一个小时再回,从不主动打电话,一副无论何时都可全身而退的姿态。
我以为我的演技太好,你终于心灰意冷,不再对我这个执拗的怪物再抱任何期望。那天,你没有再试着与我打趣逗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们第一次在吃饭的过程中零交流,我在那样沉默压抑的氛围中想到了安妮在《无处告别》中说的那句话:“在别人离开之前先离开他,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于是在地铁到站的时候我对你说:“我们分手吧。”我试图挤开人群逃离现场,你却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们结婚吧,这样我就可以在每个想你的时候看到你,在每次摸不透你的时候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人潮涌动的通道里,那样笃定那样不容置疑地说道。
“为什么?”当时的我迟钝无比。
“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你准备好听我了吗?”你用林徽因回答梁思成的话回答我。
一转眼,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你曾自嘲那天的求婚是自己哄骗了我,在我没醒悟过来之前,你为我准备了一个家。一个不够大却舒适的房子,夏天的冰箱里有西瓜和啤酒,冬天的早晨有豆浆和油条,忙到多晚都有人为我留着一盏灯的家。
我曾经发誓要做一个超酷的人,以痴迷爱情为耻,以孤独至死为荣。所以我的每段爱情都短暂无比,我一边因为在爱里的不安全感而逃跑,一边又渴望拥有一段可一起垂垂老去的爱情。这两种矛盾使得我成为了可笑的口号主义者,奋力叫嚣着谎言,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等待。
终于,你出现了。你说,忘掉名字吧,我给你一个家。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新婚第一年,我才开始试着学做饭,时常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你在工作一天后还要替我善后,却从不曾有过一句斥责我的话。我在对你的愧疚中,开始把家务做得井井有条,把饭菜做得香甜可口。我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去拯救世界,而是给你做饭。
这三年,我们有过口角之争,我从一开始的寸步不让,到后来的开始反省自己的错误。谢谢你,是你将一个不成熟的我,变成了更好的我。
两个月前,我怀孕了。你知道的那天晚上,捧着汉语词典翻到了凌晨三点,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姓不够好,怕给孩子取的名字不好听。一向有主见的你,头一次那般手足无措。
亲爱的赖先生,不要着急,我们还有七个月的时间去迎接他的到来。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准备好,我会让孩子知道,他的爸爸,有多么爱他。
还记得你在婚礼上对我唱的那首歌,是马頔的《傲寒》。我就是在那一刻坚信,你就是那个我一直等待的人。
时光荏苒,唯你没变,那么,往后也请别忘记给我们的小宝贝唱这首歌。
最后,我要感谢你,独自走了那么远的路来到我身边。往后的日子,无论是布满荆棘,还是会走得跌跌撞撞,我都不会再试图从你身边逃离。
不管何时何地,记得,我爱你。
文/董大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