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的世界只看利弊

——关于《恶童》

文/李开春

我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正赶上学校改建,老校区要拆湖心亭。

这几乎遭到了全校同学的抵制,校内网上哀嚎遍野,甚至有同学打印了条幅悬挂在广场上。

后来还是动工了,挖掘机和吊车大喇喇地开进校园里,没有一点征兆,一周就搞定了。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个体的反抗在整个局势面前显得不值一提。

以卵击石,可笑之至。

但我们还是要在这个变态的社会法则里进行一些微不足道的叛变。

整个过程可能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那又怎样呢?

权当是给自己心中那个热血的理想主义一个小小的交代罢了。

谁还没有过这样不顾一切反抗命运的时候呢?

比如这部电影——

《恶童》(鉄コン筋クリ)

将热血和天马行空发挥到极致。

影片改编自日本鬼才大师松本大洋同名漫画,由迈克尔·艾里亚斯执导,二宫和也、苍井优、伊势谷友介、宫藤官九郎配音,被美国纽约现代美术馆发行的艺术杂志《ARTFORUM》评为2006年度最佳电影。

迈克尔·艾里亚斯本人是一名迷恋日本动漫的超级粉丝,他用自己东西合璧的视角彻底打破了日式动画的传统视觉效果,让原作变成一部天马行空的艺术品。
影片以两个街头不良少年为视角,讲述当他们生活的地区面临被迫改建时,两个孩子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采取行动反抗牟利者的故事。
电影想表达的情绪有很多,城市的膨胀和人无处可去的归属是其中之一。

电影里主角,热血地声称要守护「我的城市」,被老爷爷果断否认:

“没有属于我的城市,只有我属于的城市。”

电影中架空的城市宝町,是一个类似日本昭和时期那种老旧房屋杂乱布局的城镇。这里被两条河流孤立于其他城市之中,因而成为“四周都高楼满地”的未开发处女地。

影片一开头,是一个孩子的碎碎念:

纸做的钱比铁做的钱更厉害 

8接下来是9 

冬天之后是春天 

小黑,我说的对吗? 

小黑和小白是生活在这里的两个孤儿,他们以打架出名,还给自己起了一个代号「猫」。

特异功能是随意上天入地:

小黑代表黑暗与杀戮,只想用最原始的力量保护小白,保护整个城市。所以在同伴朱古力被抓走的时候,拼上性命也要和实力悬殊的大人一决高下:

小白代表纯粹和善良,当你看到他一出场抽出挂在腰间的整卷卫生纸,就知道这个人物简单得可爱:

他会想着用苹果籽种一颗树,也憧憬着有朝一日和小黑在能看得到海的地方建一个:

也会把自己辛辛苦苦攒下准备和小黑一起坐飞机的钱全数送给被割掉耳朵的小伙伴:

他自称保护地球和平的小白队员,他每天要做的,就是守护着小黑,和他一起快乐的生活。他只想和小黑生活在一起,所以当宝町发生改变以后,他希望小黑能放下内心的坚守,和他一起去其他的地方。

看似弱小的他其实才是看得最明白的人。

在他眼里,宝町不是任何人的,权势财富也不是任何人的。

所以老爷爷告诉小黑:

老人的预言是:最后的拯救者是小白。

当他们被代号为「蛇」的组织追杀,小黑为了不连累小白,同意警察叔叔将他带走。

他站在高高的电线杆上,跟黑色的乌鸦站在一起,用眼神和乌鸦一起鸣叫,却冷静地说着骗人的谎话:

但是没有了小白的小黑,变成了神经兮兮的行尸走肉;没有了小黑的小白,只能在屋子反复涂鸦着看不懂的画面。

黑和白,本就是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与此相对的,是老派的黑社会,外号叫「老鼠」。

身为黑道头目的铃木,却喜欢看星座运势:

铃木说,这城市肆意变化,丝毫不顾我的想法。

说起将旧有的脱衣舞馆拆掉改造成儿童乐园,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对整个旧时代的怀念。

当他在舞馆静静看完最后一次脱衣舞表演,他已经清楚的体会到自己老了,被新势力所代替,他开始变得像一个平凡的老头。

一手提拔手下木村,待他如子,但最终却死在他手上。

当木村把枪对准自己,铃木还提醒他之后记得擦掉枪上指纹:

最后,木村终于良心发现,在关键时刻杀死了「蛇」的头目:

与以上两股势力平衡的,是宝町的警察署。

警长藤村是个喜欢说教的中年人:

对着熙熙攘攘的街市,也能说出“最近冷清得一塌糊涂”这样的话:

似乎人类从走进文明的那一个瞬间,城市就一直是冷漠的。

手下一出场就声明自己性冷淡,对转职到宝町当警察也无所谓:

而把这个平衡打破的新黑暗势力「蛇」,代表着绝对、压倒性的力量。他们是城市的破坏者,是工业化和机械化的代表,没有爱和诚的信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把孩童与黑社会纠缠在一起,原本就是极具戏剧冲突的设定。

所以这部影片从一开始,受众就是成年人——从儿童的世界里走出来的面对社会游戏准则并且及其遵守这个规则的人群。

「猫」、「老鼠」、警察与「蛇」之间的斗争并不是简单的正义和邪恶的斗争,这是属于成年社会的丛林游戏。

古老的房屋成群倒塌,高耸的建筑林立而起。这是城市发展的必然结果,无法改变。

无论谁都不能。

但好在最后,当小黑要被心中的黑暗吞噬时,小白的一声呼唤就将黑暗的“强大力量”摧毁:

然后一切都变成蓝色,像画出来那样,像小白想要去的地方那样:

我喜欢那个想要保护世界的小白,喜欢看他天真地对着电话听筒,向宇宙大喊:

喂喂

这里是地球星日本国小白队员

请回答

我将全力与邪恶作战

请回答

这颗星球非常和平

通话完毕

好像没有什么事值得我们烦恼。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

责任编辑:高梦苒 mengran@wufazhuce.com

作者


李开春
李开春  @李开开开春
爱国儿女,鸡汤爱好者,不务正业的理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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