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一支最“业余”的球队杀进世界杯,以黑马的身份圈粉无数,教练是牙医,门将是导演,而后卫是工人……
这支球队来自冰岛,这个只有33万人口的国家,不仅在足球上有所突破,2015年更是掀起了“冰岛电影新浪潮”,佳片迭出,呈现出小成本制作,展现冰岛特有的冷峻气质,节奏缓慢地讲述平实而温暖的生活故事的电影特点。
达格·卡利的《处子之山》就是代表影片之一。
《处子之山》中,年近四十的福斯,体型臃肿。他有些谢顶,稀松的长头发散乱着,浓密的胡子上总沾到牛奶。从未交过女朋友,至今还是处男。在机场做着搬运行李的工作,沉默寡言。
从外在行为来看,他是典型的大龄儿童。他每天的早饭是巧克力味的麦片配牛奶;最热爱的是摆在屋里的大型战争模型沙盘和手工;他和母亲以及母亲的男朋友住在一起,什么都会告诉母亲。
他沉浸在自己孤独的节奏中,每个周五他都会去同一家店吃泰式炒面;每天晚上他都会在电台点他喜欢的重金属音乐,而最熟悉他生活的竟然是电台另一边的主持人。
在一个俯视的全景镜头下,皮卡停在被灯光照亮的河边,色调黑暗沉重。车里传来的是躁动的音乐,而福斯的孤独像雪地上的轮胎印一样清晰。
但从福斯的内心来看,他的孤独更像是他对外界生活的自我排斥。他敏感而清晰地捕捉身边人对待自己的方式,他能够想到最温柔的办法,就是自我逃避。他始终戴着降噪耳机吃饭,是不想听到别人对他恶语相加;他陪着新来的邻居小女孩玩游戏,却被小女孩的爸爸说成是怪人……
他越是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却越被拉到众人中羞辱:同事将他拖进淋浴室,他躺在地上被水冲得睁不开眼睛;邻居小女孩的父亲把他当做恋童癖然后报警,整个小区的家长都不让孩子和福斯玩……即使如此,福斯依然帮同事修了车,依然在搬走时将玩具送给邻居小女孩,从未有过半点怨言。
以外貌将人划分,再施加语言与暴力,这种赤裸裸的霸凌行为,却被施加者看做“开个玩笑的恶作剧”,即便故事里他们都为自己的行为道了歉,却始终无法弥补那一刻的脆弱与伤痛。
将人性的真实放到冰岛特有的暴雪与寒冬中,北欧特有的清冷气氛下,影片将孤独与疏离感呈现得愈发强烈。
所以福斯用自以为安全的方式,一个人生活,像一座孤岛,直到他在舞蹈课上遇到了女孩修芬。舞蹈课是母亲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虽然说是希望他外向一些,但实际上不过是希望福斯能够有自己的生活,离开自己的母亲,而遇到修芬成为了一切的转折点。
在修芬的鼓励下,福斯开始坚持去上舞蹈课。对于修芬的喜欢,让他迫不及待地将修芬拉进自己的生活——他带着修芬去吃炒面,在电台为修芬点歌。他将修芬送回家,从无表情的福斯第一次有了若有若无的微笑,随着行车在路灯下被包裹上暖黄色的光。
他愈发着急去表现自己的喜欢,谈话中听说修芬喜欢旅游,从未出过国的他便立刻去旅行社报名,目的地是与冰岛截然不同的埃及。却没想到,修芬给福斯发了好人卡,而此时福斯也发现修芬其实患有抑郁症。
为了修芬,福斯请假全身心投入地照顾生病的修芬:替她去垃圾场上班;为她做每一顿饭;照顾她的起居……福斯的行为终于打动了修芬,两人愉快地度过了一段甜蜜时光,然而修芬的反复无常令这段感情必然无疾而终。
对于福斯来说,修芬是感情上的失败,却令他完成了自身成长。可以说从修芬的加入开始,福斯的舒适圈就被打破,他开始学着离开自己的原生家庭,开始承担责任,开始有所改变。
这种改变更像是孩童向成人化的转变。进入了成人世界的福斯,从沉默不言到能够与垃圾站的同事们友好地交流;从只喝牛奶到酒吧中一起看球喝下第一杯啤酒;再次被机场的同事欺负,福斯挥起拳头开始反抗;当母亲对修芬的病情加以批评,福斯第一次反驳了自己的母亲……
当特写镜头聚焦在福斯专注又干净的眼睛上时,福斯自身的邋遢外表似乎被忽略,而处子般的纯粹感被无限放大。电影细腻地展示了福斯心智上的成熟与改变,慢条斯理地完成了一个中年大孩童的成长。
故事的结局,福斯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埃及的飞机。
也许没有人陪,也许生活并不总是温柔以报,但是未知的人生确实应该去体验一下了。这样想着,福斯在飞机上露出了全片中的第二次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