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听说《报告老师!怪怪怪怪物!》这么鬼畜的名字,不敢相信是那个清新纯情的九把刀所拍的电影。尽管他之前也开玩笑说:“我一直在拍恐怖片,《那些年》就是一个男生追了一个女生十几年都追不到的恐怖故事。”
《怪物》则诞生在他人生中最糟糕的时期,“一边饱受这个宇宙最疯狂的践踏,一边用心底仅剩的微光,点燃我对这个宇宙最卑微的爱,最卑微也最猛烈。”
片子在香港上映的时候被定为限制级,尤其是里面的校园屠杀片段因为太过血腥,让很多观众大呼“过火”,甚至提前退场。
在台湾本土,它的票房也遭受了《天才枪手》的吊打,原因自然就是口碑的两级分化太严重。有人认为它深入剖析了校园霸凌现象,透视了社会和人性中最深的罪恶,玩出了思想上的深度,有的人认为,它就是一部重口味的b级片。
对于b级片三个字,我一向是没什么好感。除了大量乱飞的血浆和匪夷所思的暴力场面之外,真的很难给它们找出一个合乎情理的逻辑。但或许它们也从来没有存在过什么“合乎情理”,就像这个世界一样,很多事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荒唐无比。
《怪物》这个片子可以说既有《大逃杀》《寄生兽》那样的狂躁不安,又有《低俗小说》那样的干净利落,很多时候都能感受到来自于创作者的嘶吼,被当成“怪物”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呢。
尤其是对于林书伟这样的好学生来说,被误认为偷了班费,被迫站在台上接受全班同学的审判,大概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他的身上被扔满了白色的纸团,眼中除了无辜还有愤怒。老师看着他一言不发,但是眼神里分明在说:“别嘴硬了,不是你还有谁?”
出于为自己洗褪沉冤的迫切愿望,林书伟很快查到了以段人豪为首的校霸三人组。他用手机录下了证据,却被老师说:“无风不起浪啊,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这就像彭宇案中法官那句:“你不误伤她,就不会送她上医院”一样的神逻辑。
随后又转过头去跟其他人说:“其实真的不能怪人豪,他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渣,是因为他爸爸本身就是一个作奸犯科的社会败类,可是认真想一想,他爸爸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爸爸这也很难说,因为他妈妈的职业特殊。人豪他真的不是家教不好,他是,没有家教。”
不过她最后的下场也印证了她自己说的那句话:“这也许就是因果循环的开始吧。”
而林书伟同学,从一开始的受害者,到为了不被欺凌去讨好段人豪一行人,参与到了施暴者的队伍中,在一次次的作恶中获得了快感。这也很符合现实生活中遭受霸凌者的心态,为了不成为被欺凌的少数派,会很自然而然地完成从受害者到施暴者的转变。
他们无意中撞见了两个怪物,抓走了其中比较弱小的一个。青面獠牙的她们衣衫褴褛、面目可憎,在城市的地下世界生存,专门捕食老弱病残的落单之人,但没想到自己也遭受了惨无人道的酷刑,落得同样的下场。
片中最疯狂的,是怪物姐姐的复仇。有人说这两个怪物,可以理解为林书伟在遭遇霸凌后,心中释放出来的另外两个自我。妹妹代表的是一味的隐忍,姐姐代表的是肆意而凶狠的报复。
他暗地里早已计划好借刀杀人的阴谋,所以当那群恶霸面对死亡哭着问:“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不是朋友吗?”
已经逐渐黑化的书伟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是朋友?”
怪物干掉了他的敌人,阳光灼死了怕光怪物,他有惊无险地成为了这场杀戮的唯一幸存者。他最后也变成了怪物,满载着怒火和悔恨,走向了这个绝望的世界。
在被血液浸透的红色滤镜下,九把刀用一场盛满了隐喻和讽刺的反省,告诉我们其实怪物无处不在。他可能戴着丑恶的面孔,也可能是原本善良的心中暗藏的一个小角落。电影全然拍出了一个疯狂怪诞的黑色世界,而我们皆是怪异的。
也许有人奇怪作为导演的九把刀,在小清新的《那些年》之后,为何画风一百八十度调转。他是这么说的:
“青春有如倾盆大雨般的痛快挥霍,也有充满恶意的阴暗角落。大多数人一身湿透地长大。也有人,从此只存在于毕业纪念册里的黑白缝隙。我猜想。在人性最深的黑暗里,即使用最轻的声音说话,也能听出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