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就是两个人互相治疗精神病


文/老杨的猫头鹰

1

凌晨三点半,我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我像是一条梦游中不幸被钩住的鱼。

我极不情愿地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搬了出去,就像上钩的鱼被拉出水面。

此时,电话里有人在咆哮:“老杨啊,哈哈,我明天要结婚了,激动得睡不着,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我睡不着!”

我咬牙切齿地吼了回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个三更半夜扰人清梦的家伙叫李木头,是从小和我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小伙伴。我特别理解他当晚的激动和不正常,因为在爱情的小河里,他一直都是只旱鸭子。

直到去年的梅雨时节,李木头才遇见了娟子。

和大多数初恋一样,在爱情的战场上,他们经常是“烽火连三月”。

有一次,他们俩下楼散步,在电梯里看到一个男生牵着两只很肥的巴哥犬。这两只狗见到陌生人了,大概是想叫,但又不敢太大声,所以发出了很奇怪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出了电梯,娟子非常认真地问李木头:“刚才那个人牵的是两只猪吗?”

李木头笑得直不起腰来,结果娟子气得转身就回家了。这一路上,她收到了上百条道歉短信,同时拒接了五十多个电话。

直到下半夜了,李木头还在给她发道歉信息,每一条都加了一个符号——向右旋转九十度的大写“M”。

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气消了一些,娟子就问他是什么意思,结果他说:“这个符号在数学里的意思是‘求和’。”

当然了,李木头也有被气得够呛的时候。

比如娟子送给李木头两条不同花色的领带,第二天见面时,李木头就高高兴兴地系上了一条。结果娟子质问他:“你为什么系这条?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不喜欢另一条?”

又比如两个人一起吃饭,娟子边吃边捧着iPad看宫斗剧。李木头问她:“今天的排骨焖得不错,焖了多久?”结果过了十几秒钟,娟子才缓过神来:“啊?不是八王子弄死的,就是三王子!”

在订婚仪式现场,娟子一脸坏笑地对李木头说:“我很清楚,我不漂亮,不高雅,长得颗粒无收,笑得五谷丰登,我小肚鸡肠,而且脾气暴躁。但是你也要搞清楚,老天把你安排到了我的身边,那么一定是你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

众人哄笑,话筒递到了李木头的嘴边,他忍住笑,一脸坦然地说:“嗯,既然在劫难逃,那就索性不逃了。”

我曾问过李木头:“既然你觉得她的脾气那么臭,为什么还要那么宠她?”

他说:“因为刺猬比兔子更渴望拥抱。”

我也曾问过娟子:“既然你认为他邋遢、嘴欠、话痨,为什么还会那么依赖他?”

她说:“因为当我犟得像头驴的时候,只有他愿意把我当作一只独角兽。”

一开始,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可爱到冒泡,爱就此入了骨;但相处下来,两个人又觉得对方固执得要死,所以恨也入了髓。结果是,今天爱得死去活来,明天恨得鸡飞狗跳。

你受不了他的不成熟,但你会因为喜欢他的天真而坚持爱下去;他受不了你的无趣,但会被你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样子迷住。

你对他的不浪漫感到失望,但对他的责任心十二分满意;他对你的暴脾气非常不满,但又对你的傻乎乎满心喜欢……

原来,爱情这道选择题是没有正确答案的。谁都无法幸运地选中百分之百的恋人,而是越来越清楚,自己愿意吃哪一种苦头。

有人会被教养打动,比如那个人会让你走在马路的内侧,会对你举止温柔,会帮你开门、挪椅子,会制造浪漫……还有人会被条件打动,比如他的家庭条件优渥,他的职业有前途,他的相貌和身材很好……

但最叫人羡慕的,是被理解打动。他知道你说“嗯”其实是不那么认同,知道你说“哦”其实是不高兴了;他知道别人对你的褒奖中有多少赞扬是“超标”了,也知道别人对你的诋毁里有多少是“注水”了。

他知道,在你正常的灵魂里躲着一个病人,在你睿智的脑子里存在着一个白痴,在你坚强的性格里藏着一根脆弱的神经,在你日渐成熟的皮囊里始终住着一个小孩子。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包容和在乎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独特与珍贵。所以,他不会在你感性的时候讲大道理,不会在你气得冒烟的时候跟你针尖对麦芒。

理想的恋爱关系是“你有故事,我有酒”,但更接近现实的关系是“你有垃圾,我的桶可以借你用一下”。

王尔德曾说过,生活就是一件蠢事接着另一件蠢事,而爱情就是两个蠢东西追来追去。愿你也能遇到这样的“蠢东西”,因此而觉得:情书纸短情长,人生苦短甜长。

 

2

你见过花钱AA制,而且借钱要算利息的情侣吗?你见过平时几乎不聊微信,取消约会需要写“请假条”的情侣吗?

我见过一对。男生和女生都是做软件开发的,每次约会,两个人都要提前发邮件预约并确定,因故单方面取消约会,要尽快补上。

他们也会出现争吵,但每次吵完之后都会仔细地写进文档里,标注好时间、地点、缘由,以及最后互相致歉的亲笔签名。

他们甚至开发了一套软件,专门用于收集相处过程中发生的小事和一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比如,女生的记录有:“三月五日,第一次见我的妈妈,向来是牛仔裤加衬衫的你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让我觉得你很重视这次见面”“五月八日,我们偶遇了一个小孩子,你扮鬼脸逗她笑的时候,我也笑了”……

而男生的记录有:“九月二十四日,我感冒发烧了,结果你半夜给我送药,被我吼了两句,你噘着嘴说:‘我偏要送,我有病好吧’”“十一月十日,一起吃饭,点了蒸鱼和大虾,你盯着鱼看了好半天,突然问我这条鱼是公的还是母的”……

那些近乎冷酷的规则就像是交往过程中的执法者,会让他们的感情和生活泾渭分明。而那些好玩的小事就像感情里的绿灯,会让人瞬间对这段关系充满信心。

那么你呢?

一遇到爱情就像刚刚出门的猫咪,见到爱情这只老鼠就恨不得吞进肚子里珍藏一辈子,弄丢了就哭得撕心裂肺,藏好了又患得患失。

然后不自觉地变得无理取闹、自私,而这时,孤独、想念、占有欲会把你变成一个容易失控的神经病。

你在生气的时候说决绝的狠话,然后劈头盖脸地指责他,以期要一个满意的答案。可问题是,不可一世的样子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并不能让对方多爱你一点。

毕竟啊,生活不是偶像剧,摆出一副很臭屁的样子,任谁都可爱不起来!

不要整天说“你爱我,就得为我这样或者那样”。

事实上,和你谈恋爱的是一个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他和你一样,是一个家庭的宝贝,是某姓家族的希望,他不是你的再生父母,更不是你的佣人。

他既有让你心动的优点,也有让你抓狂的缺点,他既愿意为你改变,也有他自己的坚守。

你要做的是尊重,而不是约束,是用心地记着对方的可爱之处,以此来原谅对方的不可爱。

给女生的三个忠告是:

一、选一种有分寸感的交往方式。他喜欢你,你要做的是尊重他,给他空间,而不是借着有人喜欢,就越界操控他。

二、选一个精神上和你门当户对的恋人。不要跟你俯视的人谈恋爱,一旦发生了摩擦,你就会摆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因为你会觉得,“他有什么资格对我挑三拣四”。也不要跟你仰视的人谈恋爱,一旦有了不如意,你就会轻易地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因为你认定了,“就是因为你瞧不起我,所以才会这样对我”。

三、不要整天追着对方问“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这种问题了,当你把注意力、时间、金钱更多地用在让自己变好上,“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这种问题就轮到对方来操心了。

给男生的三个忠告是:

一、女生问的问题,百分之七十五都已经有答案了,只不过想听到从你嘴里说出来。所以,想好了再说。

二、只要她还愿意跟你对话,无论她说的话有多狠,都是在等你去哄她。

三、如果你下定决心要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就把身边那些不清不楚的人和事都处理干净,别让女生吃醋,也别想瞒着她,因为她不仅聪明,而且懒得跟人争,还懒得告诉你。

 

3

看过一个很好玩的小故事,名字叫《一个模范丈夫的自述》:

“昨天和她下象棋,五招之后,我便胜局在望。结果她把脸拉长了,硬说马可以走‘田’,因为是千里马,我忍了;又说兵可以倒退走,因为是特种兵,我也忍了;更过分的是她的车居然可以拐弯,还振振有词地说‘哪有车不能拐弯的’……这些我全部忍了,继续艰难地锁定胜局……但最后,她竟然用我的士,干掉了我的将,说这是潜伏了多年的间谍。她最终是赢了……于是,她愉快地去拖地、洗衣服、做饭。”

其实,爱情里没有输赢,只有“共赢”,或者“共输”。

年轻的时候,泛滥的情绪经常会挑拨恋人之间的关系,让你变得好斗、善战,让你错误地以为,只有逼着对方服软了才能证明他是真心的,只有寸土不让才能证明自己是有尊严的。

然后,你们在狠话之后日渐沉默,在冷战之后越发疏远。最终只能摆出一副“和爱情同归于尽”的样子,看着这份感情慢慢走到“收不了场”的地步。

威廉•詹姆斯曾说过:“两个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其实是有六个人在场。即各自眼中的自己,各自眼中的对方,以及各自真实的自我”。

这也注定了相爱容易,相处很难。

所以,很多情侣关系的走势是这样的:一开始的时候如胶似漆,恨不得分分秒秒都黏在一起;慢慢地,觉得对方身上的光环逐渐暗淡了;再慢慢地,生活中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和“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做”这样的抱怨,以及“你想多了”和“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辩论。

随之而来的是不断升级的“战争”:女生因为男生的某些言行而生气;男生解释了几句,但心里不服气,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大惊小怪;女生不断地强调,惹她生气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男生的态度;男生开始不耐烦,觉得女生是在小题大做,是在无事生非;女生认为男生变了,变得不爱自己了;最后谁也没有说服谁,只是等着对方服软。

吵架谁不会呢?发脾气谁不会呢?难得的是在吵架的最高潮,有人勇敢地结束了这场战役,阻止了伤害的扩大。那句能让你瞬间崩溃的话到了嗓子眼的时候被他咽下去了,局面被他控制住了。

几乎所有健康而又长久的伴侣都是这样来经营爱情的:

 

我愿意给你伤害我的权利,但我坚信你不会这么做,即便你做了,我也相信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知道你身上有哪些臭毛病,也知道自己没好到哪里去,所以我愿意改一些,你也会改一些。

我们逐渐意识到:原则和底线不再是那么死板,妥协和退让也不意味着软弱。我们或多或少地失去了一部分自我,但都甘愿认为是爱的代价。

愿你在这个必须拼得你死我活的世界里拥有一份不怕变质的爱情,也愿你有幸在某人平淡无奇的生命里做一个闪闪发光的“神经病”。

责任编辑:讷讷 onewenzhang@wufazhu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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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老杨的猫头鹰
老杨的猫头鹰  @老杨的猫头鹰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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