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一夜长大


文/苏更生

诺顿,你好呀。旅行过半,南方的雨最终停了,前几日每天醒来,雨水滴滴答答,竟然没有丝毫厌烦,只觉得好听。这里整座城市像是浸在水雾里,被子里也像是湿的,但这也没有影响到我旅行的心情,只是觉得全身舒展,打上把伞,风雨无阻地出门,裤脚被打湿,体力被过度消耗,反而觉得快乐。

诺顿先生,偶尔我觉得,用尽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才快乐。或许是我天性懒惰,日常生活里,总是懒散,一旦离开了家,就像离开了日常习惯,变得勤奋,成了另外一个人。及时起床,迅速出门,走在马路上,招手打车,能上车就像中奖,天气放晴也像是中奖,人一旦对生活放弃要求,就会变得快乐。无论出现什么,都是意外的奖励。

我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放松地快乐过了,日子一直过得紧绷,脚步不停,奔向各种未来。诺顿先生,未来就是我们的胡萝卜,被蒙住了眼的人,追着吊在前头的胡萝卜撒腿乱跑。终于有机会停下来,不再走了,睁开眼看世界。虽然所有人都在奋力追赶,但是我们应该停下来想想,这是不是对的。诺顿先生,说到底,我们对生活都有种不确定,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我们才会犹豫仓惶,不敢停歇,仿佛身后有人追赶,一旦停下,即将万劫不复。可是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我们对不确定的恐惧。日子本应该是明亮的、舒坦的,每个人既然来到世界,在这里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是偏见让我们失去了平等心,于是每个人都只想向前。

诺顿先生,奋力前进当然没什么不好,但是只能前进就让人厌恶。生活本就不止一条道路,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可是摆在我们眼前的路,却如此笔直平坦,人生的意义不容辩驳,这让我难以忍受。

还好脑子的声音终于被雨声取代,心里空落落的,难得一回可以安心清爽又踏实的休假,终于可以停下来。诺顿先生,世界上的路那么多,人原本应该是自由的,可是我目力所及,几乎没有人享受自由,只有无尽的恐慌和纠结。这种虚弱是不对的,世俗的声音过于强大,让我们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还好我听到了雨声,注视到了世界某一刻从未停息的美。这样虽然没有意义,但是对我确实弥足珍贵,都市人太繁忙了,我们的头脑跟不上脚步的忙乱,越发虚弱和混乱,有时候我想,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彻底地停下来呢?

我想很难,人是无法背离自己所处的世界的,想要逆行,比混在人群里浑浑噩噩地向前更难。我并没有勇敢到这种程度,我的勇敢只够自用,做好手头的事,不足以对抗世界。但是这样也够了,我只是这样的渺小的人,身体只能装下自己,至于其他,已是奢望。我努力放弃自己的英雄梦,能拯救自己已算得上成功。可是诺顿先生,我依然不甘心,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多。

这也不用着急,时间还很长,我们的人生是可以被浪费的,即便此刻我是无力的,也不代表未来就毫无希望。我只是给人生放个假,在这座水气氤氲的城市里,死掉的浪漫之心又活过来一点点,走在马路上,走在黑夜里,影子投影在墙上,只剩下一个模糊黑暗的剪影,让人觉得孤独,但是安心。世界还是宁静的,只要你出现在对的时刻。

诺顿先生,虽然世界这么大,而我们可以决定的事情这么少,但是我依然坚持让自己做决定。人只能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这样才不会后悔。虽然我已经吃足了苦头,也付出了代价,但是我始终没有后悔过。人只能为了自己活着,以执行自己的意志而存在,这就是我们作为现代人的福利和代价。我所面对的欢乐和痛苦都是应得的。

有时候我想,人生态度如此强硬,会让人不够柔和,人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达到目的,我却选择了最难的那一种。但有时候我也想,人生其实没有捷径可走的,你走的每条捷径在未来都会变成弯路。想要做成一件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沉下心来,默不作声,老老实实一步步实现,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花头。现实就是如此苦涩,而成年人,就是在这种苦涩里,认清事实,继续前行。

此刻我真的应该让脑子停止转动,去感受,去倾听,而不是无穷无尽地思考。我已经思考得够多了,人生也不是一夜之间可以想明白。我们可以放下它,去吃顿好吃的,和朋友见面,在下午聊一个漫长的天,在午夜在走街上,轻声唱起一支歌,让一切离我们远去,只剩自己和自己相处。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能拥有的不多,一辈子陪着我们的也只有自己。为此我们必须和自己对话,让自己平静。

诺顿先生,你说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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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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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更生
苏更生  @假苏更生
「一个」App常驻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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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然
阳光下像个孩子,风雨里像个大人
小璟
是这样的,苏。 当我现在开始勇敢的听从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我真的发现,这种甩开了全世界,拥抱自己的感觉真的棒呆了,每天都超级开心,什么都是自己选择的,我为自己的一切负责,快乐是雀跃的,遇到困难我挺过去是骄傲的。 生活如此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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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样的终点 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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